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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即將到來。我已經在將睡未睡、將醒未醒的狀態下熬過了一夜,意識并沒有完全墮入黑暗,周圍發生的一切仍在迷迷糊糊地傳進我的中樞神經。
“殿下,您為什么喜歡在黎明時分出來散步?”充滿恭敬的聲音,將熟稔的痛楚記憶調出我的意識。
“呵,因為有個人曾經說過晨曦很美,并帶我看過一次,之后我就喜歡上了看晨曦。”輕佻的聲音懶散地響起,帶上幾分認真。
好吧,都是“熟人”啊。
“殿下,您說的人一定是您喜歡的人吧?”
“呵,不喜歡。”
“殿下,您如果不喜歡她或他,怎么可能把她或他的話記得這么牢這么久?”
“因為我愛他。”
“噢,殿下,您到底看上哪家姑娘了?或者是位公子?看上了就趕緊把她或他抓住啊!”
“呵,抓不住的。他擁有如同火焰般熱烈頑盛的生命力,沒有人能抓得住他,除了他愛的人。”
“啊?那姑娘有意中人了?殿下,您怎么不趁早出擊呢?”
輕佻嗓音的主人清了清嗓子,說:“亮亮,聽說昨天中午的戰士訓導會,蔚藍殿下也去了?”
“嗯,是啊。哼!不僅蔚藍殿下去了,那個賤人也去了!”
“呵,怎么你逮誰都叫賤人?”
“殿下,您不覺得蒂生很賤嗎?他明明深深愛著溪客將軍,卻還要爬上蔚藍殿下的床。我現在就只管蒂生叫賤人,至于空花,那名字我提都不想提,那人我想都不愿想。”
“空花得罪的人的確多,但似乎沒惹上你吧?”
“不,惹上了。”
“哦?怎么惹的?”
“殿下,我總覺得他在勾引您。”
“亮亮,這話怎么說?”
“殿下,其實我是想說,您似乎被他勾引上了。”
“亮亮,這話怎么說?”
“殿下,如果我告訴您,空花被蒂生報復了,您會想要救他嗎?”
“亮亮,把話說清楚,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殿下,瞧您現在說話的語氣都變了。”
“亮亮,同樣的話,本殿下不想說第二次。”
“殿下,我的人說,昨天夜里看見蒂生從那個珊瑚叢中離開。”
很快,我就聽到了急亂的腳步聲匆匆向我靠近。
才是黎明時分,日光微明,乳白色的輕霧籠罩整個水國,彌漫珊瑚樓閣,廣袤的海水倒映云彩聚集的火海,孤獨戒備的深藍色染上了淡淡的紅暈。
感受到發絲被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臉龐被暖暖的手掌溫柔轉過,我吃力地微微睜開眼。雙眼盈滿朦朦朧朧的淡紫色,卻無法聚焦到眼前的人。
耳邊傳來低沉卻失去冷靜的顫抖聲音:“空花,你怎么樣了?你哪里受傷了?空花,你能說話嗎?”
我努力動了動嘴唇,卻無法開啟干燥沙啞的嗓子。
焦急的聲音仿佛月桂的樹葉簌簌墜落:“空花,告訴我,你到底哪里受傷了?我立刻幫你療傷。”
很想告訴他我的遭遇,很想向他娓娓訴苦,我卻仍舊發不出聲音,只能在心底輕輕咒罵道:大哥,你不是長眼睛了嗎?不會自己看啊!
那人輕輕撫摸著我的頭發,一手劃過我的頸脖,一手穿過我的腰部,溫柔地安慰我:“空花,現在我先帶你回去,然后找醫師給你療傷。”他邊說邊試圖把我抱起來。
“啊——”我痛得渾身顫抖,撕心裂肺地慘叫一聲,嚇得他立馬把我重新放回地上。
“怎……怎么回事?空花,你沒事吧?怎么會這樣……”那人緊張地語無倫次。
“殿下,我看他是受了鞭笞,依賤人蒂生的性格,他現在渾身上下應該沒有一處皮膚是完好的了。所以您如果不想他就這么痛死過去,最好先別碰他了。”
淡紫色的人抽了口氣,隨即放開了我。
爹啊娘啊,救人救到底啊,紫色美人你可千萬別這樣就放棄了啊。。。我在心里苦苦哀求,身子蜷縮在一起,似乎這樣就能舒緩疼痛。
臉頰感受到不穩的呼氣,耳邊再次傳來沉悶的聲音:“空花,你先睡一會,一覺醒來后,所有的痛全部都會消失,你就當做了場噩夢,好不好?”
我如同一個被安撫的孩子,微笑著點點頭,安心地閉上眼,漸漸沉入夢鄉。
耳畔似乎又傳來另一個輕柔空靈的聲音:“把他帶到我的寢宮。”
而后先前那個低沉的聲音恢復一絲輕佻意味:“是,蔚藍殿下。”
接著那個空靈的聲音變得更為輕柔,輕柔得如同虛幻:“不。還是送到你那吧。”
……………………
貝殼悠閑地躺在金黃色的沙灘上,深情注視著掛在天際的夕陽,任由海浪一遍遍親吻而無動于衷。已是黃昏時分,浸血的殘陽一遍遍親吻海平面,卻始終無法觸碰到一趟趟迎上沙灘的海浪。世間,總是有太多的愛戀,也有太多的遺憾。
耳邊傳來叮叮當當的風鈴聲,那是掛在房間各處的貝殼風鈴們在妮妮囈語。我在風鈴奏樂中緩緩睜開眼睛,卻仍然沉溺在夢中的悲傷情緒。被愛的人總是幸福太多,不被愛的人總是欲求無盡。
時間是最強大的統治者。忽然想起這句話,卻想不起對我說這句話的人。情緒逐漸緩解,我開始轉動眼珠打量我所在的地方。看著看著,我就傻眼了。
這完全是個用貝殼和珍珠堆砌起來的奢華臥室。偌大的房間,華麗大床周邊鑲嵌各種奇形怪狀的貝殼,床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珍珠粉。鑲嵌有貝殼的桌椅,鑲嵌有貝殼的畫框,鑲嵌有貝殼的水母燈。珍珠簾幕,珍珠地毯,珍珠被子。貝殼風鈴,貝殼假山,貝殼小魚,貝殼海藻,各種貝殼裝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