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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當然不會讓位,他也不為這件事煩惱,沈氏集團是他最堅實的后盾。方麒根本不知道沈清背后的勢力,所以才抱有這樣不切實際的幻想。北佳有意提醒過他的,方麒卻只當耳旁風,以為沈清只是集□□來的空架子,擺架子不說還動不動給沈清難堪。也不知道一向內斂沉穩的方家怎么出了這么個奇葩。
櫻庭彥事先安排好了一切。現在他雖退到莊恒的位置,但我這樣不成氣候的半吊子根本什么事都辦不成,我有事都會找他幫忙。他為人隨和,很好相處,也樂意教我一些處理事情的方法。只一點,他總是有意無意的提及沈清和溫雅在墨爾本的一些瑣事。
聽程蕭說溫雅和櫻庭彥算是一起長大的摯友,親如兄妹。溫雅和沈清的婚禮就是由櫻庭彥著手準備的。這個如八重櫻一般的男人儒雅溫和,可我總覺得他的眼神清澈的讓人害怕。因為太清澈,反而看見了水底的幽暗。
北佳把禮服遞給我,簡單交代幾句就匆匆上了櫻庭彥的車。我換完衣服出來正巧碰見黎歡。他挪移了我一句霸道總裁俏助理,順手把包往洗手臺上一放,捋起袖子開始幫我化妝。
我素面朝天了二十幾年也沒覺得自己丑,但黎歡說,“女人化妝不一定是顯得漂亮。最重要的是有精神有氣質。老窩瓜刷上綠漆還能冒充青葫蘆呢。”
我掏出手機翻看程蕭發給我的信息,一時沒注意黎歡眼底的深意。在參加酒會的人員名單里我看到了齊墨的名字。心說,他要是知道沈清剛來就把我提成助理就好玩了。會不會派我給沈清下毒?再不濟也要搞些艷照什么的威脅威脅吧。
三年前,沈清臨出國前受齊墨他爹所托,“關照”了齊墨的心頭好葉明媚。葉明媚傷得不輕,據說腿還落下了毛病。齊墨砸了沈家旗下幾個酒店,放話要追到墨爾本砍了溫雅,結果被溫家人找上門。
齊老爺子大怒,把溫家人連哄帶打的攆出去。手杖把地板敲出個坑。“我齊爺的兒子就是把神仙砍了,也得是我親自教訓才行。他沈家吃你們那口飯,我們姓齊的從來只和自家人共事。”
齊墨他爹老來得子,就一寶貝兒子慣得跟小公舉似的。除了在葉明媚這件事了不松口,其余都是由著齊墨鬧騰。我聽齊墨手底下的小弟說過,別看平日老爺子對齊墨有打有罵,實質上疼的不得了。哪次教訓完都親手上藥。社團里的事早就打點好,老爺子一閉眼就會有人擁齊墨上位。
被寵壞了的二世祖除了能忍葉明媚那受的氣,對旁人的事橫起來就是不上人理。沈清動了葉明媚,照齊墨的話說就跟往他心口捅了一刀似的,他早晚討回來。
沈清也知道這事,怎么在今天這么重要的酒會上邀請齊墨呢?這樣我很難搞啊。舊情人和老大干起架來到底幫誰啊?在線等,挺急的。
不得不說黎歡這手還挺巧,硬是把我這張包子臉畫小了一圈,打上陰影連下巴都有尖了。我誒嘿嘿的沖黎歡諂媚傻笑,“黎公公心靈手巧,本宮甚是歡喜,賞你陪本宮去見陛下。”
黎歡正在給我畫眉毛,見我擠眉弄眼就不輕不重的往腦門上彈了一下。“別亂動,畫成蠟筆小新你就只能蹲在公司唱大象大象你的鼻子為什么那么長。”
黎歡湊的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柑橘的清冽倒是和他蠻配的。我第一次黎歡的時候,他就是用的這個味道的香水。我邊和他打招呼邊在心里想“這男的怎么這么娘炮。”接觸久了慢慢才覺得那不是娘炮,是興趣愛好。
有的男人愛煙,有的男人愛酒,有的男人愛男人。黎歡喜歡香水。他說香水比煙酒更優雅,比男人更熱烈,比女人更溫婉。我嘲笑他矯情娘炮。他就反諷我野蠻壯漢。
北佳喜歡紅色是因為那是方卓的幸運色,我喜歡吃吃喝喝是因為沈清手藝不錯,黎歡喜歡香水是因為他的初戀。
他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那段故事,只是很偶然的我見他對著雜志上的女人出神。他干凈修長的手指溫柔眷戀的撫摸著那張臉。他說,老唐,她結婚了。
我陪著黎歡發了一下午的呆。午后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百葉窗在墻上投下明滅光影。我問他在想什么。他說“思考人生。”我說我也是。然后就是大段大段的沉默。
我們都知道彼此說了謊,其實也不算說謊。我們在想念彼此的戀人,他們在千里之外和陌生的某某某相親相愛。我們不知道此刻他們在做什么,他們那里的天空是否陽光明媚,他們在哪座城市流浪奔波。他們在坐哪班地鐵,一路是否有人陪伴。他們是否愛聽從前的歌,是否還愛從前的人。他們在我們的人生中匆匆而過,畫下濃重的一筆。然后消失在茫茫人海。我們連伸手挽留的機會都沒有。因為找不到方向。因為找不到目的地。因為那個人不再等你了。
黎歡那天噴的香水叫“歸人”,是那個女人最出名的一款限量香水。前調是柑橘、青檸中調是綠茶、鳶尾草。后調是薰衣草、檀香。清淡憂傷,如同綿綿了幾個月的秋雨中那個頭也不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