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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順理成章的,禮部在忙活封后的事情。而沈正元這個新后生父,也免不了要露面,更不得不與熟人見面。
“這不是裴大人嗎?”
“哎呀,該稱‘沈大人’才是。”
“瞧我這記性,人家現在姓沈了,唉,拼死拼活半輩子,都不如生一個好女兒有用,連謀害皇上的罪名都能逃過。”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要不是生了那么一對兒女,裴家也不會遭此大禍,連裴閣老都沒了,真是作孽。”
“人家這叫識時務,沒看裴三爺和裴四爺都流放了嗎,聽說裴三夫人被老對頭買去了,現在過得可慘了。”
“哎,沈大人,你跑什么呀。”
沈正元掩面而逃,實在是心被戳得生疼生疼的,可他又能去怪誰,或許這些人說得對,都是他的錯。
君心宮。
所有人都喜氣洋洋的,心兒更是整天樂呵呵的,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么一天,皇后的大宮女,想想都開心。
但阿瑾好像并不是那么高興。
楚元熙一進門就瞧見了一個臉上沒什么笑容的阿瑾。
“在想什么?”楚元熙親昵地抱住了她。
阿瑾回頭,“只是覺得,世事無常,臣妾這次可真是嚇壞了,沒了您,臣妾可怎么過。”
“我這不是沒事嘛。”楚元熙安慰道。
“您病著的時候,全靠太后穩住了局面,而臣妾,卻做不了多少,若是沒有太后,還真不知道您醒來會面對多少亂子,陛下,臣妾是不是很沒有用。”阿瑾終于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她的夫君不是普通人,安危始終牽系著天下百姓,她縱是為自己拉攏了幾方勢力,也都是小道而已,遇上大事,半點用都沒有。
“阿瑾何必想著這些,”楚元熙開解她,“你若介意,以后多陪朕看看奏章,了解一下國家大事,再說了,澈兒也大了,也能學著去處理政務,為父分憂了。”
阿瑾覺得好笑,“他還那么小呢,您就知道欺負他。”
楚元熙卻覺得這主意很好,“哪里小了,你不能總慣著他,萬一我再遇上什么不測,這天下重擔,可是要靠他一個人扛著的。”
“陛下不要胡說,臣妾經不起嚇了。”
“好,那我不說了。”
“對了陛下,”阿瑾又說起了另一件事,“您為什么要讓裴家改姓?這不是招人閑話嗎。”
“我只是不想讓你陷入兩難而已。”楚元熙抱著阿瑾沒有松手。
阿瑾有些無措,“陛下怎么這么說。”
“他們始終是你的爹娘,我不想讓你有半分難過,這樣也挺不錯的,你有家人了,裴閣老在地下也能安心了,對大家都好。”
新后
封后大典這一天,是個晴空萬里的好日子。
阿瑾第一次穿上了鳳冠霞帔,看著鏡中光鮮亮麗的自己,一時有些怔愣。
“娘娘,您今日可真好看。”心兒看著盛裝的阿瑾,贊嘆不已。都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娘了,依舊這么美貌,難怪皇上如此盛寵。
“心兒,我總覺得有點不踏實,這一切像夢一樣。”好像一眨眼,很多年就過去了,很多事,也變得大不一樣了。
“您啊,這種大喜的日子就不要想太多了,風風光光受眾臣朝拜就好了,一輩子可就這一次呢。”心兒覺得娘娘就是太緊張了,也是,這種時候,誰還能一直保持平常心。
楚元熙也覺得有些忐忑,和許多年前的大婚不同,這一次,他抱著十二分的期待和滿心的歡喜,這一回,他清楚的知道,即將成親的妻子將會陪著他度過漫漫余生。
宮門口,裴大人正步履匆匆地往里走,冷不丁旁邊傳來一道聲音。“裴……啊呸,沈侯爺!”
哦,原來是老對頭。
裴大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來人,而對方顯然沒有被冷面嚇退,十分自然地攬過裴大人的肩膀,笑得十分礙眼,“沈兄,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你看,運氣這不就來了嗎,剛出天牢就撈了個承恩侯,真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倒成蔭了。”
裴大人一把扒拉下這根討人厭的手臂,“杜兄說的是,運氣來了誰都擋不住,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先走了,作為新后父親,我可忙著呢。”說完就步下生風地走了。
“死鴨子嘴硬。”留在原地的杜大人看著遠去的背影,滿心不忿。這個混蛋,命怎么就這么好呢,這都能逃過一劫。
——
護國寺。
“快點干活!”一個面相兇狠的老尼姑沖著偏殿里的一個小尼姑喝道。
素衣陋服,連頭發都沒了的裴容嫻強忍著淚意,默不吭聲拿抹布擦起了地。
“別不服氣。”老尼看著裴容嫻一臉的不忿,冷冷道,“要不是我早早給你剃了度,你現在就該呆在那教坊司了。裴三爺很有骨氣,寧肯流放過苦日子也要守著祖宗香火,賺盡了美名,就是可憐他后宅里的女眷了。聽說裴三夫人被昔日的好友給弄回了家,當了最低等的粗使婆子,如今都睡到馬廄去了。你那個妹妹,自從進了教坊司天天有人去看她,尤其是之前提親被拒的周侍郎公子,當初嫌人家家世低,覺得門不當戶不對,這下可是風水輪流轉。教坊司那是什么地方,說好聽點是官家樂坊,說難聽點那就是個煙花之地,哪里比得上護國寺清靜。”
“要我說你爹就是傻,怎么說也是新后母家,忍一時之氣,伏低做小,日后恢復本姓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弄成現在這樣干什么呢。”
裴容嫻還是不說話,只是更用力地擦著地面。
“裴三爺那是有氣節,不肯數典忘祖,豈是你這種人能懂的。”殿外突然插進一道略顯激動的聲音,雖然能聽出來人努力想表現出威嚴,可惜沙啞的聲線愣是破壞了這種氣勢。等人進了殿內,空蕩蕩的僧袍配上那一副刻薄的面容更是顯得滑稽。
“我道是誰呢,這不是新來的靜心居士嗎?怎么,舍得從你那蛇洞里鉆出來了。”老尼一點都沒把她當回事,依舊懶洋洋地倚在柱子上。
“你說誰是蛇!”裴容秀本就疲態盡顯的臉變得更兇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