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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傷口淋了雨有些感染,江靳澈夜里睡得并不安穩(wěn),斷斷續(xù)續(xù)地發(fā)出□□聲。窗外下著雨,
阿星心里記掛著他,一整夜,她聽著雨聲未曾入眠。
天差不多亮的時候,江靳澈終于睡熟了。阿星探手去摸他的額頭,不是很燙。聽到他的呼吸聲平
穩(wěn)后,她才悄悄起身。
一夜沒睡,阿星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慘白得跟鬼一樣。她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臉,簡單
洗漱之后便拿著傘出門了。樓道很濕很潮,鐵門已經(jīng)嚴重掉漆,墻上是一塊塊墨綠色的霉斑,
鐵銹味混合著霉味彌漫在空氣中。
這個地方主要是亞裔的聚集地,中國,韓國,日本人居多,還有少數(shù)的墨西哥人和印度人。
這些人大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所以,雖然這里比較落后和貧困,但治安相對于其他貧民區(qū)
來說還是比較好的。房東是個八十年代移民過來的香港婦女,人很和善,操著一口令人忍俊
不禁的港普和溜得不行的英文。
阿星左手拿著傘,右手提著褲子走在巷子中。雨水落在地上,然后濺到腳上,冰涼冰涼的。
偶爾,從巷子的另一頭還能聽到墨西哥男人的怒吼聲還有日本女人的嗲嗲聲。
巷子的盡頭有一個拐角處,拐角處有一個小小的早點攤子,阿星經(jīng)常來這里買早餐。攤子的
老板是一對臺灣夫婦,四十多歲的樣子,說著閩南話。阿星的家鄉(xiāng)話和臺灣話不同,但也是
屬于閩南語系。
阿噥喂——阿嬤總是用鄉(xiāng)言這么喊著她,最后一個音拉得長長的,就像綿延不斷的波浪,然
后漸漸消失在天邊。
阿星要了兩份白粥和小菜,還有兩杯豆?jié){和一些饅頭。付了錢,然后和那對臺灣夫婦聊了一
會天后她才往回走。
往回走的時候雨小了一些,墻的那邊沒有了墨西哥男人的怒吼和日本女人的嗲嗲聲,連角落
里時常傳來的貓叫聲也沒有了,整條巷子有些不同尋常的安靜。阿星的右眼莫名地跳了一下。
她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走到巷子中間的時候,她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更急促的腳步聲。她
停下,轉(zhuǎn)身向后看,約摸四五個人朝她的方向快速地走來——平均身高一米八三以上的大塊
頭,手上和臉上有紋身,脖子上戴著粗粗的銀色項鏈。
阿星急忙靠墻站,將路讓給他們。經(jīng)過她身邊的時候,其中的一個人向他身旁的同伴說了一
句話,聲音很低,聽得有些模糊,那語調(diào)卻有些熟悉,不是英語,倒有一些像西班牙語。
西班牙語!!!
如果真的是西班牙語,那么那群人……阿澈……她被這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嚇到了,驚得手中
的早餐全都掉在地上,浸在水中。
她準備往前跑的時候,久石讓的那首《》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阿澈。
“阿澈,快跑。那群人正朝著你那邊去。”剛接通電話,還沒等江靳澈開口,她便急急地說
道。
“我知道。阿星,你先不要說話,聽我說,”他的聲音像是剛睡醒,慵懶地,淡淡地,聽不
出一絲焦急的語氣,“不要慌,退后,轉(zhuǎn)身,然后往前走。離開這里后先去給我買套換洗的
衣服,然后再去藥店給我買一些消炎藥,接著,你去我們學校的噴泉旁等著我。不要怕,我
會去找你的。”
可是我想回去找你……
她的話還沒說出口對方便掛了電話,再打過去,已經(jīng)是關(guān)機。重重地握了握手機,權(quán)衡再三,
她還是聽江靳澈的話,朝著巷子的另一頭走去。
阿星用身上為數(shù)不多的錢匆匆地買了一些消炎藥和兩套衣服,一套是她的,一套是江靳澈的。
然后她趕到江靳澈說的那個溫泉旁,挑了一個相對顯眼又可以遮雨的位置坐下。
那么多人,他應該是受傷了,或許傷得有點重,也不知道傷到哪里——這樣的等待簡直就是
一個撓人心,傷人腦的過程。
她不時地伸長脖子三百六十度環(huán)視,偶爾還會站起來,唯恐錯過了在人群中的他。這樣的動
作持續(xù)了三個小時,后來,她有些累了,歪著頭靠在旁邊的墻壁上閉目養(yǎng)神。
不知過了多久,
“阿星。”
那個聲音輕輕地,但她還是聽到了。她猛地睜開眼睛,然后站起來,
“我在。”
江靳澈轉(zhuǎn)過身來,看到她像個孩子一樣站在那里,就像是迷路了在等著家長來把她領(lǐng)回家一
樣。他心中突然有一股暖流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