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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玄月瞧了瞧她的臉色，知道她命不久矣，卻依舊沒半點(diǎn)兒心軟，說道：“本王為何要委屈自己，來成全你所謂的心意？本王有賢妻，也即將為人父，人生已經(jīng)圓滿，何須再畫蛇添足，讓那些不安分的女人到王府來添亂？太皇太后還是留著口氣，興許還能挺幾個月，見一見玄孫呢！”

他嘴里的玄孫，自然是指竇皇后肚子里的小皇子。

太皇太后只覺得胸口如針扎般疼痛，喉嚨里涌出一股腥甜，接連吐了好幾口血，整個身子不由自主的朝著身后的床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在宮女們的驚呼中，瞪大雙眼，死不瞑目。

“太皇太后…”

御醫(yī)這時(shí)候也循聲跑了進(jìn)來，仔細(xì)的給太皇太后診斷了一番，最后只得顫巍巍的跪倒在皇甫臨的面前，哭喪著臉高喊道：“皇上…太皇太后…薨了…”

皇甫臨面不改色的扶著竇皇后，似乎早就預(yù)料到了這個結(jié)果，臉上不見任何的悲傷，只是淡淡的吩咐道：“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病體沉疴，如今仙去，也算是好事…”

他打量了屋子里的幾個人一眼，又警告道：“太皇太后是藥石無用，故而仙去。若是這寢殿里發(fā)生的事情傳了出去，你們應(yīng)該知道朕的手段。”

這意思，就是不想追究任何人的責(zé)任了？湘親王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服氣。明明就是麒麟王和皇上聯(lián)手將太皇太后氣死了，怎么能就這么算了？

福親王倒還好，這些宮廷秘聞他早已習(xí)慣，也不足為奇。更何況，皇甫臨的確是個好君王，他并沒有不軌之心。故而，他第一個跪下去，答道：“謹(jǐn)遵圣諭！”

“咦，你們聽，好像有鐘聲。”一個小丫頭本來拿著掃帚在院子里打掃，突然停在那里不動，好奇的嚷嚷起來。

一個年紀(jì)稍長的丫鬟駐足聽了一會兒，便嘟嚷著道：“這有什么好在意的，不就是宮里死了人嘛！”

霓裳在王府聽到皇城方向傳來的鐘鼓聲，停下手里的活計(jì)，嘆道：“不會是太皇太后薨了吧？”

不一會兒，初荷就從外面進(jìn)來了，朝著霓裳福了福身，便湊上前去稟報(bào)道：“王妃，宮里傳來消息，說太皇太后仙去了…”

果然，霓裳挑眉，看來她猜測的不錯。

宮里除了地位尊貴的人逝去，才會敲響城樓的鐘鼓的。而皇宮里地位尊貴之人，除了皇上皇后，就屬那位太皇太后地位最高了。況且，太皇太后早就看起來不好了，這會兒離世，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王爺…”不一會兒，外面?zhèn)鱽硌诀邆兊恼埌猜暎矢π潞芸毂愠霈F(xiàn)在霓裳的面前。

“爺…”霓裳張了張嘴，卻始終沒多說一個字。

將屋子里的丫鬟打發(fā)了出去，皇甫玄月才攬著霓裳的腰身坐下，關(guān)切的問道：“今兒個孩子們可還乖巧，有沒有踢你？”

霓裳抿著唇笑了笑，搖頭道：“他們很安分，不怎么動。”

隔了好一會兒，皇甫玄月才開口道：“太皇太后沒了…”

“我已經(jīng)知道了…”霓裳依靠在他的懷里，輕輕地?fù)嶂囊陆螅溃骸巴鯛斂墒切睦锊皇娣俊?

皇甫玄月?lián)P眉，哭笑不得。“那個老太婆死不死，關(guān)小爺什么事？說起來，那老太婆還是被爺給氣死的！誰叫她不長眼，還想著安排女人給爺，就這么死掉，還真是便宜她了！”

霓裳驚愕的張了張嘴，幾乎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來。

“怎么，嚇到了嗎？”皇甫玄月見她神情怪異，不由得蹙眉。

霓裳搖了搖頭，道：“不過是覺得她死得太過可笑罷了…我還以為，她是身染重病不治而亡呢…”

“本來也活不長久了，所以本王念在先帝的恩情，送了她一程啊。”皇甫玄月一副瞧我多善良，快來表揚(yáng)我的姿態(tài)。

霓裳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身子一抖一抖的，連帶著圓滾滾的肚子也跟著動了起來。

“哎喲…”

“怎么了？”皇甫玄月一聽見她的呼聲，不由得緊張起來。

霓裳摸著肚子，安撫道：“沒事兒…剛才里面的兩個踢了我一下…”

皇甫玄月將手覆上她的肚子，感受著里面的動靜，眉頭皺得死緊。“好你們兩個混小子，居然敢讓娘親難受！等著，等哪一日你們出來了，我不好好的教訓(xùn)你們！”

興許是他的威脅起了作用，肚子忽然變得安靜了起來。霓裳對皇甫玄月這孩子氣的舉動感到苦惱不已，胎教哪能這樣！

“哪有你這樣的…他們可是你的骨肉，罰了他們，你不會心疼？”

“誰叫他們折騰你，裳兒只能有我欺負(fù)，就算是兒子也不行！”皇甫玄月霸道的宣告著，臉皮簡直厚到了無以復(fù)加的地步。

霓裳一邊甜蜜一邊暗暗為肚子的孩子感到悲哀，還未出生就被爹爹嫌棄了呢！可憐的孩子，以后娘親只能偷偷地多疼你們一些。

似乎聽到了她的心聲，肚子的孩子又動了動，好像在表示贊同。霓裳會心一笑，不再說話。

太皇太后的喪事辦得很簡單，皇甫臨美其名曰履行太皇太后懿旨，提倡節(jié)儉，故而朝中的臣子也沒話說，安安靜靜的將太皇太后送進(jìn)了皇家寢陵。

這邊的事情剛剛落幕，邊疆卻又傳來緊急公文。說天啟國蠢蠢欲動，已經(jīng)秘密調(diào)遣軍隊(duì)前往邊城，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

皇甫臨看著那加急的奏折，臉色不怎么好看。好不容易安靜了幾日，又有人不想讓他好好地過日子。看來，他不給他們一點(diǎn)兒顏色看看，他們是不會就此罷休的！

于是，皇甫玄月連夜被宣進(jìn)宮。

“你說什么？要我領(lǐng)兵攻打天啟？”皇甫玄月從椅子里跳起來，臉上滿是憤慨。好不容易能守著霓裳，等著孩子的降臨了，小皇帝又要他四處奔波，他難道不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么？

皇甫臨笑得像只狐貍，不慌不忙的說道：“麒麟王，朕這不是器重你么。放眼整個天逸王朝，除了你還有誰能有這份能耐。若是天逸不得安寧，你也沒辦法帶著妻兒逍遙快活不是？”

皇甫玄月才不吃這一套呢，板著臉說道：“霓裳快要生了，本王是絕對不會離開她半步的！”

“這個你放心，麒麟王妃在宮里會很安全的！”皇甫臨拍著胸脯保證道。

“她在皇宮里才是最危險(xiǎn)的吧？”據(jù)他所知，蕭漢城糾集了一批所謂的正義之士，想要攻進(jìn)皇宮勤王，他能保護(hù)得了多少人？

“你不信朕？你可別忘了，朕以前是干什么的！”皇甫臨抬眉，得意洋洋的笑著。

皇甫玄月看著他那得瑟的模樣，忽然閉了嘴。盡管他已經(jīng)請好了接生婆和御醫(yī)，可放眼天下，有誰的醫(yī)術(shù)能比得過鬼醫(yī)？若是有他在身邊，霓裳的安危就多一重保障。即使他不愿意承認(rèn)這一點(diǎn)，但還是忍不住開始猶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