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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了半月之后,大隊人馬到達了大燕邊境,想到這位公主要遠離家鄉,遠離故土,明騫突然也有了些不忍,下令大隊人馬在邊境停留一夜。
大隊人馬住進了大燕邊境的驛站,夜半,明騫迷迷糊糊的聽到了一陣琴聲,這琴聲悠揚,深遠,明騫覺得很是奇怪,這邊境驛站,人員稀少,哪里會有這絕色的琴音。
明騫披衣起身,在外面巡視了一圈,發現這琴聲竟來自冷傾瑤的房間,這讓他大覺詫異,因為冷傾瑤是不會彈琴的。明騫自言自語的說,難道這是那個相貌平平的翠兒彈奏的,如果那翠兒真能彈奏出這等美妙的音色,倒是不能讓她去南豐了,冷情風一定喜歡。
明騫知道,敲門進去,一定會驚擾到房內的人,這美妙的琴聲也會驟然停止,明騫施展輕功,倒掛在冷傾瑤房間窗前的一顆樹上,月光透過窗欞淡淡的灑落在屋內,即使沒有掌燈,明騫也知道那坐在窗前彈琴的人是冷傾瑤,因為冷傾瑤臉上的那塊丑吧即使在月光下,也是那么的猙獰。
琴聲驟止,冷傾瑤抬起頭看向窗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明騫趕緊縮了一個身子,怕冷傾瑤看見自己。明騫有些疑惑,這個人,是冷傾瑤嗎?那樣清冷冰潔的眼神會是冷傾瑤的嗎?冷傾瑤的眼神里總是充滿了暴戾和淫靡,讓人輕視。
那夜之后,明騫對冷傾瑤注意了些,冷傾瑤的死而復生在大燕后宮有許多傳聞,有人說她是天之煞星,有人說她是神仙護體,這一觀察下來,明騫發現了很多不同,冷傾瑤似乎是換了一個人。
原來的冷傾瑤喜好艷色,喜歡那種很凌厲的顏色,比如大紅,桃紅、深紫……雖然冷情風對冷傾瑤的處置上,帶著點幾乎放逐的殘酷,可是冷情風依然命人給冷傾瑤準備了很多新裝,然而奇怪的是,冷傾瑤每日都穿的很素色,不是白色,就是淺藍,雖然和親是個無奈的舉措,可是這畢竟是冷傾瑤的大婚,那一身淡然的白,似乎有些慘淡了些。
不過這樣的冷傾瑤讓明騫看了覺得舒服了些,她穿白色竟然有種意想不到的效果,明騫想不到,原來飄淡雅這幾個字還可以用在冷傾瑤的身上。
可最大的改變來自冷傾瑤的性格,一路上,這些隨行的人員對冷傾瑤諸多刁難,如果換了以前的冷傾瑤,一定會大吵大鬧,可是現在的冷傾瑤,明騫曾親見,一隨行宮女故意打翻了冷傾瑤的飯菜,換了以前的冷傾瑤早就一個巴掌打了上去,可是那次,冷傾瑤只是微微笑了笑,轉身回了房間,明騫愿意相信,那笑容是真誠的,因為那樣的冷傾瑤,渾身散發的是種恬淡和清新,那是無法偽裝的。
那番細心的觀察之后,明騫對這位公主不似往日的排斥,也給予她們主仆些許的照顧。這樣冷傾瑤和翠兒的日子就暫時好過了很多。
離開了大燕邊境,進入南豐的國界柳州地區,明騫變的有些小心起來,南豐是他大燕的宿敵,雖然這次和親是兩國說好了的,倒是不能不防,聽探子說,南豐公主也已經到了柳州,那個公主明騫并沒有放在心上,倒是這護送公主的聽說是南豐的王爺夏語,這位語王爺倒是讓明騫有些淋然,這位王爺兵權在握,睿智俊逸,是他明騫生平所遇見之為數不多的勁敵之一。
剛入柳州地區,天氣驟然變壞,陰雨連綿。明騫突然接到邊疆急報,便先抽身離開幾日,明騫一走,接替明騫的副將劉斌昔日家貧,與妹妹相依為命,妹妹在宮里當差,巧就巧的是,就分在冷傾瑤的長陽宮,受不了冷傾瑤的變態折磨,在長陽宮中自殺了。劉斌接到妹妹噩耗,在軍中發憤圖強,終于坐上了副將之位。明騫在的時候,他當然不敢妄動,如今,明騫一走,還不變本加厲的折磨。那些個宮女,太監也就趁機報復。
柳州是南豐邊境的一個小城,這連日的雨下的,道上變的極為泥濘,一不留神,馬車的一個輪子就陷入了泥土里,怎么拔也拔不出來。這日,居然下起了大暴雨,冷傾瑤坐著的那輛馬車,之前就已經被人做過手腳,如今這泥濘的道路就更是難行,在這泥濘的路上顛簸的厲害,仿佛要把人的五臟六腑全部都顛了出來。
子然在現代那見過這陣勢,臉色已變的有些蒼白,翠兒見了,一掀車簾,小心的懇求著車夫,“軍爺,能不能行的慢些,公主受不了這樣的顛簸。”
可是即使這極為卑微的要求,也被車夫極為粗暴的打斷,“想舒服啊,回宮去啊。”說罷,狠狠的一鞭子向馬兒抽去,這連日的陰雨,已經讓馬兒走的極為吃力,這一段的積水又很深,如今這凌厲的一鞭子,讓馬兒的前蹄突然一軟,馬車整個就翻在了水里。
冷傾瑤本來就顛簸的極為難受,精神有些恍惚,冰冷的雨水夾雜著翠兒的尖叫聲,一起彌漫了整個車廂,她一把抓住翠兒的手,兩個好不容易爬出了馬車,一出馬車,才知道情況比想象的更為嚴重,天呢,前面那里還有路,是汪洋,是大海了?
汪洋兩邊,地勢稍高點的地方,稀稀落落的站了些人,副將劉斌也站在那里,高聲說,“翠兒,要不是你騷擾車夫駛馬,這馬車也不會翻,如今,這暴雨如注,這翻了的馬車,還請翠兒姑娘自己扶起來。”
冰冷的水里,傾瑤已經有些搖搖欲墜了,看著身旁的翠兒,也是一身的單薄,傾瑤的心底在嘆息,終究,她還是連累了翠兒,如果不是因為她,她相信誰也不會忍心為難翠兒這樣的弱女子。
這劉斌,她敢肯定他一定和真正的冷傾瑤有著深仇大恨,單看劉斌看她的那付眼神,就是那種欲治她于死地而后快的那種,她就懂了。
真正的冷傾瑤也許還有些蠻力,可是子然卻是柔弱的,加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翠兒,她們的努力是那么的徒勞,無論她們用了多少力,那馬車竟然像是被釘在水里似的,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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