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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夜等人嚴密的監視著龍千御和龍瓏被關的房間,絕不能給龍千御一點反擊的機會。
屋內,沒有點燈,龍千御坐在一角,整整一個時辰的時間,他的真氣竟然才恢復了一層,額間布滿汗水。身上,內傷,外傷,處處都是傷,就算是被關在祭壇里的時候,也沒有這么狼狽過!沒有醫藥,傷勢頗重,情況沒有一點好轉,他們現在就算是想逃出這些人的看守,都要費上一翻力氣,掙扎著站起身來,卻被龍瓏拉了下來。
“哥,你一定要聽我的。”龍瓏小聲交待道。
若非要形容一下龍千御的世界,那就只有兩種顏色,一種純粹的白,一種極致的黑,他不懂得怎么的拐彎抹角的解決一件事,直腸子,一根通到底。這不,剛剛恢復了一點,就想準備找人拼命去了!
不是此時有龍瓏在,他一定會強沖出去,不顧一切后果。有句俗話,不撞南墻不回頭,龍千御這種,就是撞爛南墻,頭破血流的往南走。
“咱們現在還活著,這些人,就更不是宗政無憂無的人馬。”龍瓏堅定的點了點頭,她感覺自己分析的還是挺有道理的。她不知,有一只老狐貍,最善于揣摩的就是人心。
龍千御壓根就沒有思考她話里的意思,只是滿腔怒意無處發泄!雙手握了松,松了又握,動了他的東西的人都該死!
“哥,你趁機恢復傷勢,咱們就呆在這群人中,見機行事。”龍瓏拍了拍龍千的肩膀,也不知道他究竟聽進去了多少。
破曉的第一聲雞啼拉開了嶄新一天的序幕,龍千御與龍瓏被拉出來的時候,這個商隊已經整裝待發了。龍千御的目光迅速的朝前方望去,一輛封的嚴密的馬車走在最前。
龍千御的眼中有一種噬血的因子正在騰升,暗紅色的眸子漸漸開始轉變,他在極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沖動,他能感覺到,他的人就在那個馬車內,恨不得的現在就沖上去,將那個馬車拆個粉碎!
一陣寒意襲來,只見那個看似忠厚的男子的長劍一直,直刺龍千御的肩胛處,面無表情的抽劍,挑起一竄血花!
龍千御暴怒,卻也只能是狠狠的瞪冷夜兩眼。
“老實點!”冷夜的聲音帶著幾分彪悍,主子早就有令,雖然不殺了龍千御,但也要適時讓龍千御一直都沒有還擊之力!不時常給他添點新傷,似乎都有點招待不周。
龍瓏憤恨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再看了看龍千御引疼痛而緊皺的眉宇,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抹不安,這些人,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冷血無情!
商隊開拔,駛離落日城,沿著的落日城一直往西而去,還有近七百里的地方便是樓蘭,到了樓蘭,他們這一次西域之行,才算走了一半。
路程還很遙遠,千佛的殿就在西域皇城的西北的羅業城內,但也感覺,希望的署光離的越來越近。
宗政無憂靠在馬車內,緊緊的將璃月摟在懷里,不忍她受一點顛簸之苦。
“寶貝,你看,沙漠的日出。”宗政無憂修長的手指撩開車簾,一縷晨曦的透過那道縫隙照射進來,落在璃月蒼白的臉頰上,那張面容看起來,更顯得憔悴。
驀的放下簾子,心一陣抽痛,抬起手撫著璃月的臉頰,輕輕的靠了過去,再無言語……
“寶貝,日落了。”
“我曾經說過,要陪著你,一起看日出日落,原來,荒漠的日出日落也這么美。”
宗政無憂將一懷里的身影托高一些,馬車一旁放著一碗湯藥,他自己喝了一口,緩緩的朝璃月口中喥了過去,直到那碗藥全都喂了下去,這才拿起一旁的帕子拭了拭嘴角。
“寶貝,我知道,一點也不好喝,但是,良藥苦口,咱們堅持著,好不好?”他溫潤的聲音不時響起,雖然,毫無回應,但是,最起碼他的心里能好過一點。
“寶貝,天黑了,我們休息吧。”
“寶貝,又是一天到來了。”
“寶貝,今天的天氣不好,有暴風沙塵,看來要在這里避了一避,時間又要耽擱了。”
“寶貝,我告訴你一個趣事,昨天晚上,我沒去招惹紅毛怪,他自己被蝎子咬了,果然是夠賤,一天好日子都過不了,現在半個身子都腫了,一邊臉好好的,另一邊臉像包子一樣,眼睛擠的看不到了,要不是華一脈的事先都配了藥,他非得變成獨臂紅毛怪。”
“寶貝……”
……
就這樣,宗政無憂和璃月說著兩人之間的悄悄話,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樓蘭,近在的眼前。
在這一片漠漠之中,赫然立著一座這么宏偉的城池,不禁讓人升出一絲敬仰姿態,這里不再是一片漫無邊跡的黃沙,有蔥郁的樹林,潺潺的河流,這里簡直就是西域諸國的一處沃土。
這么大的商隊進入樓蘭境內,引起不少人駐足,心中紛紛猜測,究竟那五十只駱駝上,都載著什么樣的貨物。
在外城的一處的驛站內,這支商隊直接將整個驛站包了下來,只為展示他們所帶來的貨物。
此時,驛站旁圍滿的人群,男女老少,熱鬧非凡,好像樓蘭,好久都沒有這樣的盛事了。
只見,驛站的一旁,擺著各種珍貴的毛皮,精美的瓷器,玉石,甚至各種珠寶,還有最讓樓蘭女子們為子瘋狂的各色香料。這些還不算完,另一端,絲、綢、綾、緞、絹,一匹一匹,一字排開,每一種都擺了一人多高,精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至從大夏朝開始動蕩,這些東西已經十多年沒有出現在樓蘭人的視線,更別提,還是這么大一批!
宗政無憂坐在二樓,拿著手中帳冊,話說,干一行,要像一行,樣子,就是要做給人看的。
龍瓏與龍千御依然被扣著,只不過,待遇好了點,龍千御被毒蝎子咬了之后,余毒還未清盡,全身還呈麻木狀態,此時連下個床都覺得困難。龍瓏也自由了些,可以在這些人面前自由出入,但是想見璃月比等天還難。
看著那二樓那個的噼里啪啦撥打著算盤的身影,在客棧內游蕩著,這些貨物,明碼標價,謝絕還價,一看那上面的價格,龍瓏不禁倒抽了一口氣。這里擺著的東西,比大夏朝的要貴上五十倍!這個奸商,跑這一趟要賺大發了!
可是,璃月還在他的手里呢,以璃月的情況一點也耽擱不得,他不會只顧著賺錢,把人給望了吧?龍瓏也發現,好像一切,不像她想的那么順利,計劃不斷擱淺,她哥的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更加惡劣。
龍瓏緩步走到二樓,見沒有人攔她,直接朝那個看著帳冊的人走了過去。
“你要在樓蘭逗留幾日?”
宗政無憂抬眸,淡漠一笑,他自然不會在的樓蘭逗留太久,他的目的地,只有一個,千佛殿。把該處理的事情處理完才行。
“她的情況,可拖不得!”龍瓏有些著急,還沒有上前,就被那道冷冽的眼神逼了回來。
“她在左拐第一間房。”
這一道聲音淡漠的響起,讓龍瓏雀躍不已,飛身朝那個房間而去,門外,連個把守的人都沒有,不再多想,迅速走到屋內,床上的人兒并沒有她想象中的樣子,還是那么純美的睡在那,那么的安詳,那么的靜好。
而且似乎比她照顧的還好,衣衫整潔,發絲的柔順,雙手搭在胸前,美的讓人屏息。
龍瓏將的微開的窗戶合上,坐在床邊,托腮看著床上的人兒。
一柱香的時間不出,那一道帶著刀疤略顯得有些猙獰的男子走了進來,面色不善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龍瓏死活也不肯走,護在璃月床前。
華一脈心里暗笑,他們這一次做戲也太深入人心了,到目前為止,這兄弟妹倆人,竟然沒有一個人懷疑。而他也自然知道龍瓏在擔憂什么。
“你放心,她可是我們老大的女了人,我有一千個膽子也不夠動一下。”
龍瓏聽到這句話,才算放下心來,但是看著那個等著她出去的影子,不爽的邁開步伐。
整齊的馬靴聲音由遠及近,迅速朝這個方向而來,驛站前圍著的所有人不禁讓開兩邊,驛站內,正在挑選貨物的人們也畢恭畢敬的退了出來。
一身的錦服的少年,不過十五六的模樣,從馬上一躍而下,大步流星的步入驛站之內。
“參見大王。”朝拜的聲音頓時響起,場面頓時寂靜下來。
宗政無憂的目光緩緩朝樓下望去,接著撥弄著手里的算盤,來人,竟是樓蘭王:摩梵。
樓蘭王打量著四周,也不在意這些跑商的人對他不恭,就連一些伙計都沒有下跪見禮,只是興趣盎然的看著這里的貨物,可以說,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這么多精美物品。
但也只是觀賞了一陣,朝一旁布匹走了過去,這些美麗的絲錦要是穿在姐姐身上,不知道會漂亮成什么樣子。
“這些顏色鮮艷喜慶的,全都給本王抬回去,給姐姐做衣裳。”樓蘭王隨時一指,除了這些布匹之外,還有一些香料,精美的玉器,也是亂指一通。
一會,隨行的馬車上,便裝的滿滿的。
“大王,由于貨物較多,請隨我到二樓結帳。”冷夜將樓蘭王迎到二樓。
宗政無憂抬眸,看著眼前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只不過比風卓大了一兩歲的樣子,可是,個頭卻比風卓高了許多,眉宇之間,有幾分雄霸之氣。這個樓蘭王,在的西域的皇城被囚禁了數十年。與其說,他是樓蘭王,到不如說是他的胞姐樓蘭的摩羅長公主撐起了樓蘭的這片天。
“你不是西域人氏?”樓蘭王身子往前一傾,打量著眼前的人,這樣白皙的皮膚,都勝過姐姐了。
宗政無憂不答,修長的手指接著撥弄著手中算盤,“十萬七千三百兩。”
“拿著這個去銀樓找掌柜的。”樓蘭王隨手扔下一個印信。
“慢著。”宗政無憂喝住那道身影,緩緩站起身來,將印信交還給樓蘭王。
樓蘭王不解的看著眼前的人,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宗政無憂淡笑一下,“這些東西就當我貢獻給大王的,分文不取。”
樓蘭一驚,雖然,在他的概念里,還不知道那十萬兩銀子在樓蘭算什么個天文數字。可是這么慷慨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第一交走商,換來的銀子,不可能直接帶回去,想借大王的銀樓一用。”
“好。”樓蘭王又將印信遞給宗政無憂,“你想放多久,就放多久。”
“多謝。”宗政無憂接著那個印信,樓蘭王的身影已經急切的離去。
果然,還是個孩子。
將這個印信交給冷夜,緩步朝房間內走去,越是靠近床邊,他的腳步就越是沉重,身影緩緩落坐在床邊,握著那雙纖瘦的小手。
“寶貝,再忍耐幾天。”
落日在余暉落在窗臺,灑滿的整個屋子,他相信,不久的將來,一定能夠和他的寶貝一起,看著落日之景。
正值入夜,馬蹄聲整齊的響起,兩排侍衛的分立兩旁,中間,是一個遮著輕紗的轎攆,隔著那道輕紗可以看到,那是一道嫚妙的身影,樓蘭王騎馬跟在后面,一副恭敬的模樣。
只見一身青衣的女子輕紗拂面,從轎攆中走了下來,素手一揮,被樓蘭王買回去東西全都原封不動的退了回來。
宗政無憂緩步走下臺階,揚起一絲淡笑,斯文的外表讓摩羅公主為之震驚,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么龐大的商隊首領竟然是眼前文弱的沒有一點威脅的模樣。
“公主。”宗政無憂喚了一聲。
“公主,是覺得,我這貨物不夠好嗎?”
“不,是太好。”摩羅公主輕聲回應。轉而朝一旁的樓蘭王的說道,“梵兒,身為一國之君,更要切記自己的身份,今天,你可以一擲千金買這些東西,明日,你又會不顧及的買下其它東西,不要忘記了,我摟蘭,還有許多臣民,食不果腹。”
“姐姐,梵兒知道錯了。”
“這些東西是我贈送給大王,分文未取。”宗政無憂提醒道,這個公主相當睿智。
“來往商隊,已經按律交稅,跑商路途遙遠,動輒便是千里,大王又豈敢的收這么貴重之禮。”摩羅公主的聲音帶著一絲沉穩,頗有氣勢。
“公子千里迢迢而來,驛站這種地方恐屈了公子身份,而且引人覬覦,也不安全,不如隨我回宮中安歇幾日,也讓我樓蘭盡一下地主之宜。”
“公主如此盛情,卻之不恭。”宗政無憂點點頭。
宗政無憂回身,抱著一個沉睡不醒的女子,輕紗遮著面容的,看不清容顏。跑商之人,竟然帶著一個這么弱的女流之輩?
摩羅公主也未多問,留下一部分人馬在此守著,一行人,往樓蘭皇宮而去。
宗政無憂將璃月安頓好,便聽到宮女前來邀請。
“寸步不離。”朝一旁的冷夜與華一脈交待了一聲,隨著那個宮女的身影走了出去。
那個宮女走了幾步,便到了半月形的一個宮殿前,席上,只有摩羅公主一人,宗政無憂走到下首坐下,目光緩緩抬去。
“請問公子怎么稱呼?”
宗政們抬眸,“公主就喚我伴月吧。”
“半月?”摩羅公主輕笑。
“半月公子是不是第一次跑商?”
宗政無憂點點頭,表情漠淡而疏離。
“半月公子來自大夏?”
“公主有所不知,大夏朝已經滅亡。”
“略有耳聞。”摩羅公主沉思了一陣。
“約半月公子入宮,實則有事要與公子相談。”
“公主請講。”
“近年來,來往跑商之人越來越少,像公子這樣的,更是未見,西域諸國,物資匱乏,我樓蘭,更是西域人口大國,若是公子這樣的商隊,一年來往三四次,定能讓我樓蘭崛起,即使惹人覬覦,也不至于只有挨打的份。”
沒錯,就算同在西域的疆土,國與國之間,也是弱肉強食。樓蘭,一價女流掌權,一國之君還是個羽翼未豐的少年,自然顯得贏弱不堪。
“公主的意思是,與樓蘭連商?”
“沒錯。”摩羅公主點點頭。
“我還可以派人馬給你,一路護送你來往西域,只要,你把貨物全都以成本價三倍以內的價格給我。”
宗政無憂輕笑,“我現在的這些貨物,都以成本價給你。”
摩羅公主身形一震,目光落在宗政無憂的身上,看不出他的真實用意。
“我有一事相求。”
“半月公子,請講。”
“我要見千佛殿的圣僧。”宗政無憂沉聲說道。
摩羅公主眉宇微擰,的確,這幾日,圣僧在樓蘭境內。但是,他怎么就知道,她與圣僧之間有些交情呢?看著眼前的男人篤定的模樣,心中戒備。這人,不簡單啊!究竟是不是一個跑商的,還是另有目的?
“公主可以考慮一下,至于公主所說的通商一事,我也會慎重考慮。”
“你究竟是何身份?”摩羅公主眸色微暗,怎么也猜測不出此人的身份。
“我的身份無關緊要。希望公主指引一下,在哪,能遇到圣僧。”
摩羅公主最終點了點頭,“明日,圣僧會去清音寺,你可以去碰碰運氣。”
“明日一早,公主可派人去清點貨物。”宗政無憂站起身來,雙手拱起,退了下去。
摩羅坐在原處,清冷的月色將她團團包圍,若真能夠與外界通商,樓蘭一定會成為西域最強的國度。至于那人,她感覺是沖千佛殿而來,千佛殿,也不是誰都可以隨意進入的。
清音寺,位于樓蘭皇城西北的方向,廟宇內的僧人是來自羅業城的,前來朝圣的人絡繹不絕,香火不斷。宗政無憂的身影站在寺廟前,不禁停下腳步。
殿前,跪滿的了行行色色的人們,敬香的隊伍一直排到的了殿外,殿宇的一角,有一個一人可通過的小門,宗政無憂抬起腳步,走了進去。
從前面朝圣的殿堂一直往后走去,曲境清幽,一顆顆菩提樹立在四周,枝葉繁茂,四周,空無一人,繞過一個拱門,前面是一湖碧水,水面上的飄著幾朵的白蓮,在這佛家之地,更顯得高貴圣潔。
湖水盡頭,高聳的石碑上,鮮紅的字體書著一個“佛”字。
至那一湖碧水上的石階一路走去,剛剛穩住身形,便聽一聲嘆息。
“一場空,一場空啊!”
宗政政無憂尋著聲音望去,只見一身僧袍的老者拿著一個竹藍子,在水中打撈著什么,放入水中,籃子里被水淹沒,提起時,水花四漸,藍內,空空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