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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已至尾聲
“今年過年宮主他們回來么?”穆逢春懷里抱著一疊彩綢,仰頭詢問現在梯子上給房檐掛燈籠的秦天雨。
“今年宮主去的是魔羅海,聽師父講,那里情勢兇險更勝過去的定厄山,能不能回來,難說。”秦天雨將紅彤彤的燈籠掛了上去,在燈籠底座上一撥弄,燈籠亮了,朦朧朧的紅光暈在了面龐上,喜慶的很。
“嘿,”爬至最后三級梯子,秦天雨直接跳了下來,“行了,我們去那邊掛彩綢。”說罷指了指還光禿禿的一面房梁。
“去年宮主和祁師叔就沒有回來,今年也不回嗎?這也有八年了吧。”穆逢春捧著彩綢亦步亦趨,嘴里頭還念念有詞。
“大家都想宮主他們回來,可事情沒解決,他們想回也沒法回啊,”扛著梯子走到另一邊搭好,“行了,你別操這個心,快把綢子遞我一頭。”秦天雨攀再梯子上伸手。
“我不是操心,只是三大兇地修補一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完的,即使回來過個年也沒什么的吧?”穆逢春踮起腳將一截綢子送上去。
“我們是不急,可那些隱世不出的大佬們急啊,能使用先天元氣的又不是他們,即使是承天宮也干不來我們能做的事,你說他們能放我們宮主回來嗎?”秦天雨聳聳肩,語氣也有些嘲諷,“不過這些事我們也幫不上忙,只能等唄。”
“還是我們拖累了宮主。”穆逢春一臉黯然。
“別想太多,頭兩年宮主他連純陽宮都出不得,現在我們這些做徒弟的修為足以支撐純陽宮的需求,在宮主心里,我們必定不是拖累。”秦天雨居高臨下,彎著腰揉了揉穆逢春頭頂的軟毛,輕聲安慰到。
“可是,若不是我們能力微弱,怎可能勞動宮主被那幾個所謂一等門派跑前跑后,是,我們宮主是心憂天下,愿意花費大把大把的時間精力去修補世界的缺損,但我們可不是人好到任人使喚的,我們愿意做是本分,可和那些人有沒有什么情分,哪里需要看他們眼色了!”穆逢春憤憤不平,抱著的綢子都給揉皺了。
“我說你!唉!”秦天雨聽他這話哪里還有不明白的,是在不甘心門派被壓制呢,忙跳下梯子,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他的腦門,“你這小腦瓜子里想什么呢?覺得委屈了?你怎么不明白呢,現在是他們求著我們宮主幫忙,宮主去幫了,這人情就欠大了,這世上什么都好還,就是人情不好還,你說我們日后整個修真了都欠著我們純陽宮的人情,那我們還有什么好怕的嗎?你就是不開竅!”
“我,我就是覺得,不公平嘛,他們那些人隨便一動嘴皮子,我們宮主就得跑斷腿,連過年都回不來。”揉了揉被秦天雨戳紅了的額頭,穆逢春哼哼唧唧。
“嘖,非要我說這么明白,”秦天雨嫌棄他不開竅,“誰說宮主被他們壓榨得回不來了?今年你就看著吧,看看年宴上都有哪些好戲!”秦天雨眉一挑,一副得意極了的模樣。
“你是說……”穆逢春滿臉期待。
“噓,這話,可別說出去。”秦天雨憋著壞笑,豎起一只手指要他噤聲。
十年前的一天,和往常沒什么不同,承天宮的長老們閉關的閉關,煉丹的煉丹,三大劍門的弟子也照舊御劍從這個山頭飛到那個山頭,刷刷刷的切磋比劃,第一法修門派斷云崖慣例的術法講義大會上,授課老頭軟綿綿的聲音催人入睡……一切都沒什么不同。
不算多早也沒有多晚,還是工作時間的修委會大院一個不起眼,甚至被大多數人遺忘的部門辦公室里沖出來一個人,他一路沖撞,撞到了來往的文書,撞翻了道旁的雜物,沖的一頭是汗,氣喘如牛,最后他撞進了大院深處少有人出入的一間大屋。
巨大的哐啷一聲砸在墻上,吱嘎吱嘎地反彈回來:“大人!成了!哪個計劃,成了!”顧不得擦一把滿頭的汗水,激動莽撞的小職員大支著門板大聲喊到。
“什么!成了!”然而房里的人比這個小職員更加激動,一聲痛快的大笑從房中傳來,“好好好,”那人連說三個好字,“做得好!今天你就調任監察司,做門派監察副長!”
小職員喜不自勝,這一下可謂是連升三級,從可有可無的小職員搖身一變成了小有權利的人物了!小職員,不,是監察副長激動不已連連道謝,倒退著離開大門,順帶把門關上。
“哈哈,恭喜恭喜,這下你可算是把這個擔子卸下了!”原來屋內不止一個人,另一個年輕一些的聲音穿出來,同哪人道賀。
“不容易啊,圣人交與我的任務,終于完成了!”激動過后,便是難以遏制的感傷。那人眼里一酸,沁出了淚花,陷進深刻的眼紋里,他忙抬手去拭,“看我,”他自嘲地笑笑,“失禮了,失禮了。”說罷理了理花白的長須,平復自己的情緒。
“不算失禮,”對面中年人模樣的修士理解地笑笑,“幾百年了,純陽圣人仙去那日的囑托我也記憶猶新,如今,總算有達成的一天了。”他感慨不已,對面那人當年是何其豪邁的一代梟雄,為守著一個承諾,成了如今這幅樣子,像一個普通的老人。
“這個先不提,我們不妨用水鏡一觀。”被友人勾起往事,老人不愿回憶,于是改了話題,也是想看看今自己夙愿達成的人是何模樣。
水鏡的粼粼波光平靜之后,出現在鏡中的是一片蒼茫雪山:“這是,定厄山啊!”老人驚詫道,隨后又理所當然的摸了摸長須,“也并不意外,除了三大兇地,再沒更好的地方了。”
水鏡中的畫面越拉越大,越拉越近,于七主峰之上的宮殿群由一片小黑點到纖毫畢現,也不過一瞬間。老人越看越欣喜:“不負所望,不負所望啊!老友!我們這就去探訪一番如何?”興頭一來,是攔也攔不住,左右這修委會沒了他們兩坐鎮,也能按部就班下去,去一去也無妨。于是中年人妥協了。兩位在修真界踩一腳都能抖三抖的大佬,毫無預兆的向剛練成的純陽宮突襲而去。這時候,鄭浩然才剛剛選了個屋子封死,做閉關洞府。
純陽宮建的匆忙,甚至在一切都沒能妥善安排好之時,身為第一掌權人的鄭浩然就帶著一票能主事的忙不迭閉關去了。鄭浩然能做甩手掌柜的,被托付了大任的郭兄弟可不能。索性整個純陽宮也沒什么人,除了幾個初代弟子就是一些沒有修為當下人使的常人了。可整個純陽宮這么大,他還沒弄明白哪是哪,就都丟給他管了,自己似乎和宮主沒有呀這么熟吧?就這么早相信自己?然后,他當上純陽宮大總管的第一件棘手之事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到來了,沒有一點防備。把他好好一個人都給砸蒙了。
“就是這了,”白發白須的老人騰云駕霧,一派仙人風范,“身臨其境才越發覺得這地方了不得啊。”老人居高臨下,在縹緲的云霧間俯瞰這座矗立與雪山之巔的宮殿。白墻黑瓦,斗拱飛檐,布局玄妙,七峰和諧又各有不同,纖細脆弱的吊橋勾掛于諸峰之間,上是無窮蒼天,下是無底深淵,極險也極秒。回環疊繞的隱秘小道忽隱忽現,置身其中定會不分當向,不辯東西。
“哈哈,看這通向宮殿的道路,怕是沒有門派中任務引路,凍死在這雪山之上也找不著離開的道路。”老人捻須笑嘆。
“這處宮殿確實精巧,不過,老友,你可感受到那股恢宏浩然之氣?不過稍稍接近,就仿佛洗滌全身,真不愧是能達成圣人遺愿之人。”長相端正,易引人好感的中年人閉目深吸一口氣,十分享受的模樣。
“確實確實,不如我們盡快入宮一看?”老人已經迫不及待了。
此時的純陽宮還未開啟護山大陣,僅僅依靠定厄山地靈的守護,雖說這等強度的防御足以防住絕大部分修真界人士,但當實力凌駕于地靈之上的修士一意闖入,即使是地靈也抵擋不了,此時正是這個情況,也好在闖入者并衛乙心懷不軌。
“修委會執法長老沐清前來求見此間主人!”老人一面闖入,一面不忘通報名號,權當全了禮數,他這么不請自來倒是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跟在老人身后的中年人哭笑不得,心里對純陽宮的主人說一聲抱歉,人還是緊跟著老友的步伐,也揚聲用靈力將聲音送出老遠:“修委會名譽掌會承江前來求見此間主人!”
兩聲通報在整個純陽宮炸響,簡直是擲地有聲,振聾發聵,尤其是為如何將大家在純陽宮安排妥當而傷腦筋的郭兄弟,更是震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兩位哪里是什么簡單的人物,這兩人分明像他這樣的底層修士,窮極一生都沒可能一見的修真界大佬!他們兩的傳說同純陽圣人一般出名,而從那個年代到現在,這兩位已經是僅存的,與那個年代有關的修士了!而如今,這兩位就這么不明原因的出現在純陽宮之外,還要求求見此間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