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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林子里傳來殺聲,剛剛壓抑的氣息瞬間的緊張。
躲在雪松下的蕭王妃那一口牙幾乎是要咬斷了,那一雙手也捏得死緊,從來沒遇上這種殺人之事的弱女子,整張臉都是扭抽的剎白。
手心,額上全是冷汗,心臟幾乎是停止的跳動,心中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回響著,出去,不出去,出去,不出去……
就在幾聲悶哼,拼殺的聲音越發的激烈時,蕭王妃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折磨,一口牙咬牙,直接沖了出去。
當看到柳煙華從一人身上抽出劍,血液橫飛之時,蕭王妃當然場是傻掉了。
聽到聲音,柳煙華抬頭,未來得及躲過,身側那人一劍橫過來。
“啊!小心……”蕭王妃驚叫了一聲,雙眼一瞪,定住的身體下意識的猛地一撲上去。
柳煙華一側身,衣衫被劃破,見蕭王妃不要命的奮力撲過來,狠狠地皺眉,卻也及時抬腳擋在發那白衣殺手前面,將蕭王妃那一撲給擋了回去。
柳煙華的力道不大,但也足以將蕭王妃那柔柔弱弱的一撲給擋了出去,整個人都摔在冰雪之上。
柳煙華抬劍一擲出,揮灑間盡是簡單的招式。
但也不知為何,那白衣殺手明明武功在身,卻怎么也不能將柳煙華當場擊殺,反而是他們的人被逐一擊殺。
剛開始是他們輕敵了,不過片刻之間就解決了他們兩人,只余三人再拼,也只剩下了這一人。
那白衣人早已狂發,奮力的想要奪取柳煙華的性命。
這女子看似柔弱,動起手來,卻是這般的狠辣,本以為只是一個簡單不過的任傷,用他們五人還嫌多。
現在想想,是他們輕敵了。
柳煙華一劍扎入他的腰腹,表情帶著猙獰,“說,是誰派你們來。”
那白衣人見事不成,干脆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傾去,柳煙華未沒入的劍,深深刺穿了他的身體。
柳煙華蹙眉,抽出劍在雪地上抹了幾抹,將血跡袪掉。
蕭王妃早已嚇得腳軟,臉色白得嚇人。
柳煙華嫌棄地描了幾具血尸一眼,走到蕭王妃的面前,伸出手,蕭王妃神神地縮退了一步。
然后才知自己反應是在拒絕,不由頓住身子。
“走吧。后邊還有沒有追上來的,我可不知道。”本來想責備一下這個臨時沖出來的女人,但見她一副快要不能呼吸的表情,也軟了心。
剛剛這個蕭王妃是想要撲救自己的,就憑著這一份心,柳煙華怎么也罵不出口。
“葉,葉夫人……他們——”蕭王妃顫著手指指著那幾具尸體,上頭還有溫熱的血水流淌而出。
“死了。”柳煙華不帶表情地吐出兩字。
“嘔……嘔……”蕭王妃突聞兩字,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扭頭,吐了起來。
柳煙華眉鋒微蹙,卻也不忍的伸出手輕拍著她的后背,聞到血腥她自己也覺得有一股隱隱的惡心,被她忍下了。
“好些了?你等一下。”柳煙華見她越吐越厲害,轉身又拔了劍,在一棵雪松下一挖,一塊冰晶在手,自己含了一些,又遞到蕭王妃的面前,“這冰可以緩解你的惡心,吃下去。”
蕭王妃早已無力地接過冰晶,一口含在唇里,總算是舒服了一些。
擦拭嘴角邊的酸味,柳煙華攙扶著她上馬,快速的離開尸體旁邊,繼續向著林子的深處探進去。
“葉夫人,對不起……”蕭王妃忍著一全身的僵硬與顫抖,走了許遠后才輕輕的道著歉,若不是她跟在后頭礙事,也許柳煙華就不會為了照顧她,有所顧忌。
柳煙華搖搖頭,“叫我煙華。”這一口口的葉夫人從她的嘴里叫出來有些別扭,柳煙華坐在馬背上用牙一咬那布條,將那小小的劃傷給綁束好。
傷口不深,但也流了一點血,不想它再流出血惹自己惡心,只能綁上。
見柳煙華熟練的動作,蕭王妃還是有些微訝。
“煙華,你的傷。”蕭王妃一口氣緩了過來,身子還在顫,但比剛剛好多了,坐在馬背上總算穩下來了。
“只是一點小傷。”柳煙華抬了抬手臂,試著活動了兩下。
見柳煙華如常的動作,蕭王妃也松了心。
想到剛剛自己撲出來才害得她被那人劃傷,心生愧疚,垂首,“對不起。是我的錯,不該跑出來,害你受傷。”
“說了與你無關就無關,你不必放在心上,不過是刀片劃傷一點皮肉罷了。”那傷口的確只是被劃傷了皮肉,并沒有深傷,“快進林子,找到了蕭王他們才算是安全。”
現在她帶著一個柔弱的蕭王妃入林子,若是不盡快,身后只怕還會來一批人。這里頭想要她命的人可不止一兩個人,不管是雪貴妃的人,還是柳丹燕的人,或是周家的人,柳煙華都不敢輕視。
特別是在身邊還有這樣的一個人的情況下,她就更不能大意了。
柳煙華嗅著氣息,打著馬兒速進。
剛剛她們已經耽誤一點時間,也不知還能不能追上他們的腳步。
蕭王妃也是咬牙忍了下來,對方是孕婦都能替著擋殺手,她做為南宮軼的正牌妻子絕對是不能輸的。
在蕭王妃的忍耐下,兩人的速度到是加快了一些。
待得那氣息越來越重之時,柳煙華這才放慢了步伐,側首見蕭王妃一臉的蒼白,皺了皺眉。
“現在已近午時,想必他們也該坐下來生午飯了。走了這么長的路,也餓了吧。我們無找一處地搭個火,生一頓午飯。”她就算不吃,肚子的那個也該是要進食的。
蕭王妃見柳煙華終于是下了馬,也不由松了一口氣,又聽到她說他們就是附近,馬上又不想下馬了。
“煙華,不如找到了他們再行這飯食。”蕭王妃擔心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讓柳煙華有這樣照顧的念頭。
柳煙華將馬繩系在雪松下,抽出弓箭。
“別多想,你我不餓,我肚子里的那個也受不住。”只要知道近了他們,柳煙華就怕找不到人了。
他們人多,易尋。
聽了柳煙華的話,蕭王妃又松了口氣,跟著跌撞下馬。
柳煙華上前扶人,待她站穩才吩咐一句,“在原地尋些干柴,待會用得著。”道完,柳煙華就一溜煙跑了,連給蕭王妃驚慌的時間都沒有。
蕭王妃擔憂地看著柳煙華跑沒的身影,吞了吞口沫在原地轉了轉,想著,柳煙華一定不會丟下自己的。
安慰自己之時,安著柳煙華吩咐,撿來些柴火,但是這到處都是濕潤的,得尋一個好生火的地方才行。
蕭王妃選了一處沒有那么冰的地方置放柴火,她不敢停下來,撿到柳煙華回來為止。
柳煙華回來時,手上已多了兩次雪兔,血跡被她用雪水洗去了。
見了柳煙華的身影,蕭王妃一顆心全然放下了,更加堅信柳煙華的為人。
“還算不錯。”柳煙華回來見蕭王妃堆了小堆的柴火,挑唇一笑。
得到柳煙華的肯定,蕭王妃呼出一口白氣。
柳煙華眼尖的看到她手上因為扯那枯木條而留下的凍紅和扯痕,見柳煙華探望過來,蕭王妃急忙縮了手。
柳煙華也沒有打算理會,只是抬了抬頷,“你馬背里有些藥,自己去取來抹抹,別到了南宮軼那里,成了我虐待你。”
蕭王妃臉一紅,同樣是千金大小姐,她倒是干不得活兒了。
柳煙華取出匕首,利落地將兩只雪免的毛去掉,有了雪水,就不怕尋不著清理的水源。至于火源,柳煙華來時也帶了些易燃的油,往那雜冰的干柴上潑上去一點,火折子一點就燃了起來。
然后有模有樣地將兩只處理干凈的免子串上,簡單的做了一個架子架在上頭烤。
抹過膏藥的蕭王妃站在旁邊看著柳煙華熟練的動作,心中佩服之余也驚訝不已,隨后又想到以前的柳煙華還是幾歲的小孩子之時就跟著一起來狩獵,就釋然了。
從馬背上扯來布袋,坐在柳煙華的對面,看著那兩只滑著油脂的雪免,蕭王妃忍不住吞了吞口沫,然后又覺得丟臉,臉上一熱,垂首。
柳煙華來時,也讓人準備了一些鹽料,這是進了林子的必須品。當然,這也不是專門為自己準備的,而是肚子的這個。
虐待自己,也不能虐待了肚子這個。
兩人生火之時,遠處正停止了上午的爭獵,可以看得出來,勝者最后還是緊緊的抓在葉溟的手里。
以前葉溟贏之時,他們到是不覺得有什么。今日看著他以一個病重之體贏下,心下怎么都覺得不舒服了。
柳驊宇也不輕松,被自己名義上的大哥追在后頭,再加上皇窒的護衛,還有與他同齡的公子哥追趕,比葉溟好不到哪里去。
“皇上,我們后方有火煙升起。”一皇家侍衛策馬上前,指著離他們大遠之處報道。
龍玹帝與幾位在朝大臣往前一望去,同時蹙了眉。
那個地方根本就不是女眷們駐留之地,更不可能是他們其中的一人,離得太遠,卻也不是駐地。
可見,他們身后還有其他人跟了進來。
“往回探查。”龍玹帝下令。
兩三個侍衛應聲就打馬往那處奔去。
柳煙華吃下了一只半的兔內,蕭王妃胃口小,只能吞下半只。對此柳煙華也是看準了她的胃口打兔。
收實好后,兩人就再探入。
對于那燒兔肉,蕭王妃想來是自己吃過最好吃的兔肉,對柳煙華更是暗暗佩服了起來,若是她自己進林子,還不得凍餓得不成人樣,只怕也不能尋得人源過來就迷了路。
現在蕭王妃總算是明白,為什么柳煙華可以獲得那些人的青睞,對比自己,除了那些琴棋書畫外,還真是一無事處。
柳煙華的才華,賞花宴的那會兒蕭王妃也是見識過的,似乎在柳煙華的身上,她就沒有發現任何的不能。
這樣的女子,該是多少人羨慕,卻也羨慕不來的。
“有人上來了。”柳煙華突然放慢了下來。
蕭王妃身子又是崩得緊,剛剛恢復的面色也索然一變。
柳煙華伸出手來,拍了拍她的肩頭,蕭王妃渾身一震,“別擔心,是我們的人。”
一句我們的人,又讓蕭王妃一身緩解。隨后又奇道:“煙華怎知?”
柳煙華笑瞇瞇地指著鼻子,“氣息!策!”
跟著柳煙華打馬向前去,沒有任何的懷疑,對于柳煙華的能力,蕭王妃不自不覺的毫無條件的相信。
這樣的女子,給人一種安心的作用。
待蕭王妃緩過神來時,才想到這樣的事。
在與三個皇家待衛碰面之時,見兩女子出現在面前,三個皇室侍衛愣住了,三人下馬恭敬地行禮,“見過蕭王妃,葉夫人!”
柳煙華對于他們的出現半點也不驚訝,蕭王妃待見了這三人更是驚訝于柳煙華的神算。
“帶路吧。我們就跟在后頭,不會打擾到他們狩獵。”柳煙華揮揮手,淡淡地吩咐。
“是。”對柳煙華的話,他們也不敢拒絕。
而且,人都到了這里,也不可能再差人護送回去。
柳煙華偷偷的走在后頭,他們完全是沒有發覺,他們是武功高強的皇家侍衛,自是聞得出柳煙華身上那種淺淡的血腥味,也不敢多問,自行帶路。
五人不緩不慢地往回行去,待他們入了深處,他們已經再一次再向另邊進發,那馬踏在雪上發出的哧哧響聲一片。
柳煙華與蕭王妃近了,見著有人在林子竄來竄去,遠遠的還瞧見有人干脆棄了馬匹,直接飛踏在冰雪之上,手搭弓射箭,身手好得沒話說,那速更是狠,快。
看得蕭王妃一愣一愣的,這還是她第一次瞧見男子這樣的射箭。
沒有他們,柳煙華尋不到他們的人影,那三人也不敢輕易的離開兩女,生怕有人傷到了她們。
柳煙華一把抓過蕭王妃馬背上的弓箭,再拿了一些她這個人用不到的東西全部放在她的馬背上。
回頭吩咐了一句,“將才所發生的事,切勿告知任何人。”
蕭王妃愣愣地點頭,不管柳煙華為了什么不告訴任何人剛剛有人想要刺殺她們,但也總是有她的理兒。
“保護好蕭王妃,不必跟著我。”柳煙華吩咐那三人,打馬緩走進深處。
“葉夫人……”
柳煙華一個轉身,就身影隱了下去,沒有給他們任何的反應機會。
“咔嚓。”有人一竄出來,撞了一枝,回身卻見是柳煙華的身影,那臣子打扮的人一愣。
柳煙華細瞧了過去,卻隱約間覺得此人有些熟悉,想了想,這不就是柳丹燕之夫,狀元公嗎?
沒想到這個書生氣的男人,還會騎馬射箭。
不過比一般的皇家衛還是差得遠了些,只能在馬背上玩耍些罷了,馬上的獵物也只是一兩只的雪兔。
“葉夫人?”他只是一個小小的翰林院修撰,面對很多的大人物,他都是不足為道的,若不是因為那狀元公的名頭,還有柳丹燕的那一出事,只怕柳煙華不會記得這個人。
那一日匆匆,人又是別人抬的,自己只是匆匆的一瞥,未細看。
“殷大人!”柳煙華不會因為他是柳丹燕的丈夫就心生厭惡,說來說去,這個殷大人到是一個心地極溫和的人。
殷泓見柳煙華的目光掃過來,臉一熱,聲音也有些結巴了,“葉,葉夫人,此地是森林,兇險極多,你又是有孕之人,不適合在此久呆……”說著就要打馬走來護送柳煙華出這個“兇險”之地。
柳煙華微微一笑,此一笑,百花生顫。
殷泓看得一愣,那雙眼太純凈,這樣的笑太過爛漫!
“殷大人與四妹妹是連理,應喚我一聲姐姐才是,而我也當喚你一聲四妹夫!”柳煙華笑瞇瞇地倜儻。
殷泓臉色一紅一青,一羞一惱。
柳煙華見此,笑意更深。
那個柳丹燕的恨怒,她是看在眼里的,設計自己不成,反被自己設下陷阱,而且還拉了這么一個人。
說來,殷泓也是無辜的。
但柳煙華卻無半點同情心,但剛剛升起的利用心理又淹沒了下去。
柳丹燕已經禍害了這個男人,自己再利用他來對付柳丹燕會不會有些過分了?歪頭想了想,又掙扎了半響。
“若覺得不可,我還是可以喚你一聲殷大人。”柳煙華見他面色,也知他并不喜歡那柳丹燕,或者是恨極了柳丹燕。
依了柳丹燕那性子,只怕是讓人男人難以忍受。
“沒,絕無……只是,葉夫人與內人并不如何親近,那般叫來,唐突了!”到底是讀書人,經不得這樣的話。
“四妹夫!”柳煙華淡叫了句。
殷泓臉上又是一熱,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四妹妹那里,有你多擔待了!她性子被慣壞了,有些事若不能忍讓,四妹夫也不必忍。柳王妃那邊,早早就想有一個人好好的訓著她了,若是可以,我這個做姐姐的也想請四妹夫不必顧及得太多。”見殷泓聽著睜了眼,頓了頓,“她的性子太倔,你身為男人,門一關,該是怎么訓就怎么訓,訓好了,我們柳家上下都得感謝你。若你放著不管不顧,又寵著,只怕將來釀成大禍。對你的殷家,柳家都不是什么好事。”
殷泓沒想著柳煙華會說出這番話來,愣了愣,不知怎么接話。
柳煙華只是點破了一點,柳家上下都不會顧及他如何訓柳丹燕,即使是打罵,也不會有人怪罪他。
而有一點,更是隱晦的指到,若是柳家怪罪,可以將這事往她身上指來。但柳煙華早就看準了殷泓的為人,無論他做是不做,都不會透出她今日這一番話。
“四妹夫好好想想,對四妹妹,該是怎么做才是正確的!是寵著出禍事,還是管束平安無事。”柳煙華策馬過來,拍了拍他的肩頭。
殷泓發愣間也忘記了自己要“送”柳煙華出林子,腦中回響著柳煙華的話。
對于柳丹燕的脾氣,他算是最清楚的一個。
嫁進殷府不過短短兩月,脾氣簡直到了令人不能忍受的程度。他不是一個容易動怒的人,可是柳丹燕做得實在是太過份了,連圣人都會怒,更何況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