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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黑暗里,柳驊宇的身形未動,挺拔的身姿有幾分的慵懶,華貴逼人,一襲暗黑系的四爪龍紋衣裳襯得眉眼如畫,唇角微彎,淡然的開口:“如今,他想動本王,得掂量著贏損的后果。”
元帝犯了一個大錯誤,對柳煙華的愛,補償到柳驊宇的身上,經過六年的時間,當初那個柳世子已經不再愛控制,成為第二個能威脅得了帝王的葉溟。
這句話,隨著功力傳出,直沒入黑暗,傳入某些人的耳朵里。
絡歡等人不敢有異,眼前的男人絕對是有那樣的能力,可以壓制帝王將相,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柳驊宇完全可以自立為王,無須受制于人。
黑瞳挑起,竟是暗沉無邊的深淵,光芒閃爍,唇角一挑,凜然的氣勢便罩在四周,袖一拂,轉身前去,“回府。”
六人同時松了一口氣,緊隨其上。
七天后。
北嵩國。
華元國神醫山莊聞名天下,北嵩國亦有一座神醫山莊。
與華元國的神醫山莊不同,北嵩國的神醫山莊向來是皇室的專屬江湖醫館。在還是龍玹國之前,此兩國的關系本就是拉著一根弦,只須輕輕一碰就會斷。
而因柳煙華的出現,這一根弦才得以續久。但從六年前開始,這兩國的關系已經接近暴發時刻,現在,只須要一個燃火點,兩國之間必然馬上暴發出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
現在,神醫山莊顯然已經成為華元國與北嵩國之間的那一根燃燒引,北嵩國不過是先一步點上。
然,這樣的事,自是不能瞞得過高位者的眼睛,其中,便有沈玉。
想她沈玉入得此世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的徹底利用,這樣的事,在她沒有允許的情況下,這兩國敢動歪腦筋,真把神醫山莊當成是一個隨時可來回利用的工具。
北嵩國打算是棄他們神醫山莊,成就兩國戰事。
明顯的動機,讓沈玉一直平靜的湖心,漾開一圈輕淺的波紋。
兩大人,一小人兒從進入北嵩國境內就成為眾目焦點,而對此,帥氣的小公子,仙里仙氣的白衣公子完全不將這些異樣的目光放在眼里,習慣后就是麻木。反倒是跟在一則的沈貍渾身不自在。
這么一個組合出現,沈貍又是其中年紀大些的,又伴在一男一孩子身側,她豈不是成了真正的黃臉婆了?
不知道的人,還道她老牛啃嫩草。
沈秋,神醫山莊大子。
五年前,沈秋娶了北嵩國太師千金為妻,那知,這一番變故后,太師死于非命,太師唯一的女兒一病不起,縱然是沈秋醫術再高明,也不能醫治妻子的心病。父女倆,先后相繼而去。
而剛剛喪妻的沈秋完全沒有心思放在這件國事上,沈思卿是北嵩首腦神醫,卻也因此,一家遭了牢獄之災。
由此,北嵩國便以神醫山莊來制造出一些謠言。使得神醫山莊從此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神醫山莊是華元國派來的潛在奸細,將得高望重的太師殺害,弄得北嵩國烏煙瘴氣。好個奸細,這么多年來,神醫山莊在北嵩國醫治多少人,給北嵩國買了多少氣力,不想得到的,卻是這般回報。
沈貍等滿心著急的尋著沈玉,然,沈玉從踏入北嵩國國境開始,就沒有了下一步動作,沈貍縱然心里急,但對沈玉,她卻是放了一百二十個心。
深黑湖面上,悄然蕩著一座華美的畫舫。
朱梁花窗,明燈彩綢,在靜如潤珠的湖面悠悠而駛。船頭盈盈立著兩排挽了雙髻的翠衣少女,船尾是樂人撥弦弄樂舫內,依稀有人影晃動。
流平名湖,初夏夜景,畫舫佳人,說不出的風雅。
只是……這大船周圍圍了數十艘的小船,停在一邊,蒼蠅一般,擾了風景。
沈玉靠在臨湖酒家的圍欄之上,享受那秋風醉人。
美景艷如畫,眼前夜間的湖景精致引人,滿心著急的沈貍完全沒有心情欣賞此番美景。
他們神醫山莊的人出了一兩個厲害的人,其他人就跟著全身心的放松,隨心所欲,這么多年來,也沒有發生過任何讓他們難為的事。
可是這一次,神醫山莊做為兩國交戰的源頭,由不得他們不急不躁了。
“玉哥哥,你看,真漂亮!”抓著沈玉的小手晃了晃,指著那畫舫,伸出一手,雙目閃亮,脆聲叫來。
這一叫,便引得沈玉起頭望去。
湖心的小船散開,佳人畫舫向他們這邊游來。低眸掃了眼興高采烈的小家伙,輕微的抬抬眉,再次抬眼向江邊望去,看著湖下最大的畫舫周圍圍繞的小船和涌動的人頭,微微禁皺著眉:“北嵩第一名妓。”
沈玉的聲音輕且淡,若不細聽,半分聽不明。
沈貍模糊間只聽得一字,閃著異光的眼轉過來,看著沈玉,“你知道那是何人的船?”沈貍驀地瞪眼,張嘴,“難不成,你……”
沈玉抬眸看了沈貍一眼,沈貍吞了吞口沫,后邊的話,怎么也不敢再說。
畫舫布置精致,一看,便知里頭的人是一個女子,根本就不必去看周邊撲涌而上的男人。
“北嵩國湫雅堂的第一名妓,貌可惑男女。”
沈貍聽了有些納納,“六弟,你說這些,與我們此行有何關聯?”沈貍一向不喜歡理會這些事,也不懂這些,所以,在某些方面來看,她就是一個無能的人。
當然,在這種時代,做為女人,根本就不需要這些。特別是像沈貍這種隨心所欲的女子,算是極少見的“俠女”了。
“此女,曾惑亂過大哥與大嫂之間的關系。太師之死,她就有在場證明,她自以為隱得極好,卻不知……”沈玉干下一杯竹葉青酒,瞇了眼睛,那畫舫變得越發得流光溢彩。
沈貍很少見得沈玉這樣的眼神,不由打了一個激靈,轉身再往那畫舫看過去。聽沈玉之言,里頭的那個女人,來頭彼大,又是身系神醫山莊案件的人,不過一瞬之間,那北嵩第一名妓已成為沈貍心中的一塊刺肉。
葉卿好奇,“玉哥哥,什么是名妓?”小家伙晃著腦殼,一雙清明不染一絲雜質的黑眼珠滴溜溜一轉,分外剎人!
沈貍早已忍不住伸手去捏他頰邊的兩塊小肉,但手未著,葉卿已經驀然閃開,剛剛明凈的眼珠掃向沈貍時已然多了許暗沉。
沈貍伸出去的手一僵,怎么也沒有想到,在一個幾歲的小孩子身上看到這樣變幻奇快的眼神。
沈玉當是沒有看到,這個孩子是那兩人生出來的良種,心性必然非同尋常。
小家伙不甘沈玉不理會自己,又扭頭過來,正待叫上一句時,沈玉卻轉身踱向船尾,步伐優雅,夜色在她一身白衣上潵下一層淡淡的月華,如仙踏波而臨。
小家伙看得一癡,竟忘記了動作,忘記了叫喚。
以沈玉這樣的樣貌,不缺引來數人的觀注,站在明眼之處不過片刻,此人比那北嵩第一名妓更來吸引來往的人,不論男女停泊而望,有甚者更是大膽靠了過來。
為此,沈貍不禁頭疼地撫額。
沈玉清如白水的眼停駐在那大畫舫之上,對周圍發出來的議論聲不予理會。
飛身而起,足尖在憑欄上一點,一個燕子翻身,幾個起落,就到湖中畫舫之上,引來眾人嘩然之聲。
“哎……”沈貍有些擔擾,她的這位六弟什么都在行,就是不喜歡接近女色,如今卻為了他們的事,如此大膽的去接近一個惑人的名妓。
落在畫舫,頓引來周邊議聲更大。
沈玉這樣的樣貌,這樣的舉止,又是在這樣的地方下做出這樣的動作,大伙兒不由暗暗猜測著這個仙一般的少年公子,與里邊的那位是何關系。
第一名妓名頭大震,但今日一見得此白衣公子,方才知,天下之大,還有比第一名妓更漂亮的存在。
更為重要的是,這個人還是一名男子。
這樣的一張容顏長在一個男子身上,也不知是福是禍。
沈玉身形方動,但見一個年紀大些的翠衣女婢就回神過來,攔在沈玉的面前,行個萬福:“客人請回,今日小姐舫中已經有人了。”
舫上除了這翠衣女婢外,還有侍衛打扮的幾名暗黑衣男子,剛剛沈玉的動作他們都看在眼里。
白衣公子的武功絕對是在他們之上,可怕的是,這少年公子年紀輕輕,一張仙顏更勝里邊的第一名妓。
剛剛那一眼,就惑去了他們的心神。
一個男人,當真可以長得這般?
沈玉未望向女婢,站定,淡笑了不說話。紅燈掩映下,朱唇上,還有淡淡酒跡,化成一片潤色。
抬眼望去,隔著幾層薄沙,的確看到有個男子斜坐窗邊,一旁那撫琴的女子,想必就是北嵩第一名妓青提。
這一笑,不若是那婢女,就是周邊看得清她面目的人,心神一蕩,完全不知身在何處。
而就這一檔口,沈玉忽收了笑意,眼底盡是一片清淡的寞。
方入了畫舫,里頭的人刷地轉過身去,盯在沈玉身上。
一身雪白愰得人眼一刺,面容驚人,如玄天仙人而落,咋一看,竟似女子,看久了些,方才驚嘆于這眼前人竟是一名年輕的少年郞。
沈玉的視線落在一名紫衣女子身上,聲音冰清如玉,“想必這位便是青提姑娘了。”
青提自持美貌過人,在北嵩無人能比擬,不想今日竟被一名憑空而來的白衣少年給壓下一籌,傾城容顏上盡是暗色。
“閣下是何人?”磁性男音從旁響來。
這時,沈玉才注意到舫內的唯一一個男子。華衣,玉冠,氣質沉穩高貴,俊顏配上那雙幽邃的眸子,為他整個人平添了一份神采。
轉身,兩人神色對撞。對方一愣,沈玉不動聲色,唇微啟,“逍遙王。”
在這三字一落,對方的眼驀然瞇起,身體緊崩,帶著幾分防備盯著面前如仙而至的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