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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這一次是坐上了沈思卿的馬車,檢查了沈思卿眾人的傷勢后,這才松了一口氣。
對于柳驊宇這個外來人,沈家眾人都有疑惑。
而里邊最不想看到柳驊宇的人,只怕就屬沈秋了。鑒于柳驊宇對沈玉的居心不良,他處處防著柳驊宇。
而此刻,柳驊宇就是與沈秋同坐一輛馬車,與沈玉隔開來了。
而對此,絡歡等屬下更是樂見其成,自是無怨言。
任誰都看得出柳驊宇對沈公子的不良居心,動了不該動的心思,若沈公子是名女子,他們是半點不會擔憂。
只可惜,對方是名堂堂男子,又是神醫山莊的莊主。
想來,這一次,他們王爺只怕有得苦頭吃了,特別是看到沈秋的那種防備后,屬下們更是深得此想。
柳驊宇倒是沒有想到,沈秋會防他防成這般。
沈秋面色蒼白又沉地瞅著對面的柳驊宇,但對方就是無動于衷,對他可以殺人的眼神視而不見。
最后還是沈秋忍不住開口,“我們神醫山莊向來不喜交官道上的人,柳王爺身為華元國的攝政王卻與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混在一塊,只怕會有影響?!边@是變相的趕人。
而柳驊宇卻像是聽不出來般,微笑道,“大哥說笑了,神醫山莊怎么會是小老百姓,能與聞名天下的神醫山莊結交,是我之幸也?!?
沈秋臉色更黑,“柳王爺,在下并不是你的大哥,柳王爺還是叫在下沈秋為妥?!睂α懹畹暮衲樒?,沈秋著實有些無奈了。
“沈玉是我的賢弟,我虛小沈大哥幾歲,難道不就是得叫一聲大哥,這才是妥的?!绷懹罟创?,笑言道。
沈秋氣結。
主要是沈玉完全不反對這個柳驊宇,現在搞得他無話可駁。
而沈玉在神醫山莊中的地位又是非同小可,沈玉以前雖然不喜歡結交官府的人,現在又被這個高高在上的攝政王纏上,卻半句不言。
如此,他就摸不著沈玉的意思了。
所以,沈秋才算是柳驊宇客氣的。
“哼,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在打六弟的主意。”沈秋從鼻子里冷哼一聲,冷冷地掃視著坐在對面的柳驊宇。
俊美無雙,身份高貴,只可惜……
柳驊宇聞言,樂了!
“哦?不知大哥所說的主意是何意?”
沈秋冷聲道:“六弟是鐵錚錚的男子?!?
柳驊宇嘴角笑意突然盡斂,冷漠地抬眸看著沈秋,很深,很黑,“沈大哥,我自然知曉賢弟是堂堂男子,但……”那份情就是這么無聲無息的生在他的心底里,早就扎穩了根,讓他如何去拔除。
如若有一日真的要拔除,只怕是要了他的命也不為過。
沈秋被他的認真神情弄得一愣,張了張嘴,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他一生不回應,我便一生等候?!?
空氣里,突傳來幽冷堅定的聲響。
沈秋看著柳驊宇認真的臉龐,愣怔。
無聲的,閉上了雙目。柳驊宇的眼神騙不了人,可是,他那份認真,讓沈秋覺得隱隱不安。
“就不說你們皆為男子,單憑你的身份就會給六弟帶來許多麻煩,這一點,我們都不希望看到?!鄙蛴衽c他這樣的在一起,只會危機重重。
柳驊宇卻霸道的冷笑起來,“誰敢欺他。”
沈秋閉嘴不言,柳驊宇既然能坐到這樣的位置,必然有他的過人之處。但,有些事情卻是防不勝防,華元國不缺乏高手,這是他所擔憂的。
馬車中靜逸無聲。
華元國,皇城。
周炎跪在清冷的大殿之中,上頭坐著的,正是他的頂頭上司,華元帝。
“高手層出,卻連人都傷不著,難道,真要等著他來殺朕?!背练€有力的聲音緩緩響徹著金殿。
周炎抬眸,篤定道:“他不會這么做。”
南宮軼幽幽輕笑了聲,“你倒是對他很信任。”
周炎一驚,將頭顱埋低了些。
“哼,若非當時看在她的面子上,此時的他何故會成長成這般,是朕太心軟了?!币粫r心軟,讓一個少年成長成這般可怕。
就是現在,連他都要忌憚三分,比前朝的葉溟更讓人頭疼。
柳驊宇在朝野之中權勢彼大,動不得。
可若是讓他再發展下去,只怕連他的帝位都會不保,就算是保住了,只是一個空売罷了。
“皇上?!?
南宮軼無力地擺擺手,“不怪你,是朕養虎為患?!?
周炎道:“皇上,如今緊要關頭的還是要解決北嵩的事?!?
說到北嵩,南宮軼的眼色一厲,戾氣都上升了,“神醫山莊逃犯未抓到一人?”
周炎搖頭。
“此事朕已讓劉府去辦了,無須你動手。”南宮軼又看了跪在下邊的周炎幾眼,道:“赫連熵以神醫山莊為由,攻我華元。神醫山莊眾人必須抓拿歸案,消息傳來,攝政王卻極力護神醫山莊?!?
周炎眼神一暗,咬牙道:“皇上,既然攝政王極力護著神醫山莊,只怕不好辦,不如……”
南宮軼卻一揚手,制止了他的后話,冷聲道:“不管神醫山莊誰護著,都必須如數抓拿歸案?!?
“皇上!”
沈玉的話尤在耳邊,這若是惹毛了沈玉,只怕不好收實,到時候,雙方都吃虧。再加上柳驊宇極力相護,華元國內會生起大亂。
北嵩國一旦趁機攻略,華元國必會元氣大傷,更嚴重的就會滅國。
想到這,周炎不免生出一身冷汗。
“皇上三思,神醫山莊并非那般簡單,他們既然能從北嵩皇宮中脫困,只怕還另有隱情?!敝苎啄@鈨煽傻氐?。
南宮軼微微一愣,從來沒有見過周炎這般相護,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難不成,連你也想護神醫山莊?”也難怪南宮軼會懷疑,周炎這么些年來,哪里會表現得像今日這般的急切。
周炎抬頭直視南宮軼,不語。
南宮軼眉頭越皺越深,柳驊宇動不得,難道他現在連一個小小神醫山莊都動不得了嗎?一個皇帝當得如此窩囊,還有什么意思?
“神醫山莊不能留。”一句話,定了數人的死刑。
周炎挑眉,滿臉的不贊同,面無表情地道,“皇上這是想華元國國內訌,讓北嵩國有機可趁。”
南宮軼大愣,剛剛被怒火沖上頭,一時之間竟然忘了分析利害關系。
南宮軼一臉的黑沉,若不是他控制得好,只怕早早就暴發了。
壓制著體內的戾氣,深呼了一口濁氣,“那依周愛卿之意,該如何。”
其實不必問,想必南宮軼心中早早就有了決意。
周炎如實回答,“北嵩以神醫山莊為由攻我華元,只怕皇上還須得派人保護神醫山莊眾人。”
南宮軼這一次沒有怒,陰沉著臉,“應戰之事,由你親自著手去辦。至神醫山莊能有如令的地位,不必朝廷去相護,他們自有自護的能耐?!蹦蠈m軼對這一點意見,很是不滿。
周炎也指望他會照做,畢竟他是皇帝,不可能降低身份去保護“老百姓”。
“是。臣領旨。”
待周炎退下,南宮軼望著黑云翻滾的天空,深黑的眼眸瞇成一線。
不日,柳驊宇安全回到了華元國。
神醫山莊無人傷亡,安全回到了他們的地盤。
而與此,北嵩國兵臨城下,果如他們所言,以神醫山莊逃犯為由。污蔑華元國,言道神醫山是華元國朝廷派入北嵩國的奸細,刺殺北嵩皇帝不成,被太師救下。
給神醫山莊按下了天大的罪名,華元國內對神醫山莊卻是敢怒不敢言。
因為,有我們的攝政王明顯的維護,誰還敢觸發逆麟。而對此,華元帝沒少暴怒,卻也無可奈何。
柳驊宇比當初的葉溟更讓人忌憚,在華元國內,誰敢輕易觸怒他。下場只會是慘之又慘,沒有更好。
而有些人卻不領攝政王的情,若只是情宜還好,壞就壞在柳驊宇不該將不良居心生在沈玉的身上。
自從沈玉的一家去世后,大伯和二伯兩家人都對沈玉愛護有加,自是由不得別的男人覷視。
若是女子,他們半點不反對。
兩個男人在一塊,像什么樣。
之前除了沈秋以外,都柳驊宇感激有加,從這些天來看,柳驊宇明顯有不良居心,一下子,整個神醫山莊防著柳驊宇像防著賊人般防著。
而對此,柳驊宇深感無奈。
沈玉仍然與平常無異,對柳驊宇雖說沒有像以前那樣冷感,卻也沒有任何的進展。
華元與北嵩的戰爭,一觸即發。
而就在開戰的幾日后,沈玉就無聲無息的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就連柳驊宇的人也無跡可尋。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旨詔書,柳驊宇前去相助周炎領軍抗敵。
當然,這也是我們攝政王自個愿意。
沈玉的蹤跡就在前方,雖然不確定,但底下的眼線來報,發現了沈玉的跡象,正向著北嵩與華元的交戰方向前進。
華元國,幽州,明城。
青灰的石板街上,兩名身型高大的男子正策馬狂奔,路人紛紛避走?;鸺t的戰袍燒灼著行人的視線,達達的馬蹄聲如同戰鼓一般,敲得人心煩意亂。
戰亂,何日能止息?
自古王朝巔覆,不過一夕之間的事罷了。
兩大國作亂,周邊小國有各地軍閥擁兵自重,相互吞并殺伐,只待能人者興替,邊境更是數小國趁機前來侵擾,百姓對些披著戰甲、奔馳而過的存在,早已木然。
但見秋空澄凈,路上寒煙蒲柳。行至一處路口,忠武將軍王旻收住韁繩,策馬回旋問道,“我華元增派了攝政王前來,如此,周將軍只怕唯有聽命的份。聽聞此人在朝野之上很是權勢,無人敢放肆。此番我們前去接應,只怕會鬧出些什么事來。”
宣威將軍揚決明被王旻突如其來的一問,只是不住地搖首說道,“還有數日攝政王才能抵達,我們此時操心這此顯然沒必要,目光還是想想如何助周將軍激退敵軍。”
對于那位攝政王,他們是不抱任何的期望,畢竟對方沒有上過戰場,如何指揮作戰。只怕有很多人不服從那個高高在上的權臣,而正如揚決明所言,現在擔憂這些,完全是沒有必要的。
王旻點頭說道,“也是,北嵩入侵,出征在即,我們莫要為了不重要的人,亂了心神,誤了國事?!?
揚決明一臉正色說道,“但周將軍對此人很是忌憚,只怕不好應付?!?
王旻一愣,回頭端詳揚決明的神情,但見他正氣凜然,眉宇間仍帶有些許愁緒,說道,“我們在此處守城數年,未曾聽聞那位鬧出多大的事,只怕道聽途說罷了。你也莫擔心,周將軍是什么人,別人不清楚,你我還不清楚嗎?”
揚決明苦笑道,“希望我的消息失誤,若真如那些小道消息所言,這一次我們可就真的要換領軍人了。”
這兩人是周炎的左右副將,對周炎可謂是忠心耿耿。
王旻釋然笑道,“別多想,那攝政王不簡單,我們的周將軍亦不簡單?!?
揚決明知道這兄弟的性子豪爽,雖然與他有些俊秀的外表不符,平常時總是裝出大大咧咧的男子漢動作。實則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嘴上說不在意,只怕心里比他更為在意。
看了王旻半響,只是淡淡說道,“閒話休提,你我還是整軍備戰要緊?!?
此次,他們從明城整軍待發,當然,邊戰邊訓練新兵還是需要的。
現在招新兵特別多,這也是為了后頭做準備。若是北嵩兵力大增,他們也好有個后備軍。
而這一次負責新兵訓練的,就交由他們兩人主持。
周炎信任的就是他們倆人,現在周炎的身邊有數名軍師呆在身側,也不需要他們獻策,只要好好的準備,迎戰。
王旻俊俏的橢圓臉上,亦掛著一絲乾澀的笑容,他輕嘆說道,“也是,北嵩這一次真真欺人太甚,竟冠以神醫山莊罪名,又扣到了朝廷中去,這會兒還興師問罪來了?!?
揚決明聞言,眉心的川字鎖得更緊,英武的臉部棱線,覆蓋上凝重的表情,他沉著聲說道,“北嵩本與我國相善,此番突然變臉,舉國而來,甚是兇險?!?
王旻卻是哼了幾聲,一臉不滿,“你是不知,北嵩早早就盯上了我們華元,若不是尋不著由頭,早就揮師南下了?!?
揚決明也贊同地點點頭,正要說些什么,一抹白衫吸引了兩人的目光,兩人策馬停頓。
并不是因為這人有多么的好看,而是,這長得非常漂亮的少年一臉淡然地走在兩人的馬前,讓他們不得不抬眸望過去。
他們常年駐扎在邊境,這還是第一次瞧見如此漂亮的少年。
他們二人也算是邊境上的美男子了,沒想到,站在此人的面前,卻頓時暗然失色。
但見對方光明正大的攔下他們,先是忽視對方的樣貌,揚決明皺眉道,“你是何人,還不讓開?!?
這要是耽誤了軍事,周將軍怪罪下來,還是小事,若是耽誤了華元國的大事,他們可擔不起。
一身白衣飄飄,漠然地仰視著他們,那眼神,像是隔了很遠,很遠,給人的感覺很是飄渺。
樣貌長得絕世也罷了,不想這雙眼更是不像人間該有的,尤為吸引人。
忽地,他有禮地沖著兩個作輯,聲音冰清如玉,“方才聽二位所言,定然是周炎身側的人,勞煩二位代在下引見?!?
他的語氣,動作,自然不已。
就是提到了周炎,臉上也是淡淡的,無波無漪。
兩人本身不如那些人般喝走少年,如今又聽少年提及了周炎,兩人不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們兩人卻是沒有聽到少年提及那句,“聽二位所言”的話,剛剛明明離得如此之遠,他們的聲音雖大,但也不至于讓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聽得真切才是。
只是兩人似乎被周炎這個名給震了一下,有些就自動忽略了,若是平常時,只怕會驚訝于這個少年的耳力。
若不是武功造詣夠高,離得這么遠,只怕是真正的高手也未必聽得真切。
當下,王旻皺眉,防備地問道,“你是的何人?為何要見周將軍?”一個陌生無害的少年尋問他們的主將,他們自然得小心翼翼的,若是對方的敵軍,可是會害了周將軍。
白衫少年似乎也理解他們的防備,眼神淡淡地在兩人的身上轉了一下,溫和地笑了笑,見了這兩人,他忽然又在心中改了主意,道:“不瞞二位將軍,小人是前來參軍的,聽聞北嵩猖狂,欺到了我華元國頭上來了,小人憤然,便聽聞周將軍是幽州的大將軍,慕名而來?!?
少年清幽的眼神,輕淡描寫的聲音,卻讓人不懷疑他的真誠。
馬上的兩人再次對視了一眼,同時讀到一種信息:這白衣少年不簡單。
雖說不簡單,但是一看人,完完全全的簡單,看不出有什么特別。呃,就是太漂亮了,太瘦了。
既然是前來參軍的,他們自然是收下的。
雖然參軍也得按程序來辦,但兩人對這個漂亮少年很是感興趣,所以,就走了“后門”。
“你叫什么名字。”揚決明勾起一抹笑,揚聲問。
少年淡雅一笑,“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