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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忽見八阿哥含怒而來,膽子先怯了一半,要知八阿哥素有賢王之稱,平時喜怒不形于色,除非有重大之事激怒了他方顯怒容。而舉足輕重的八阿哥跺跺腳,只怕這京城里一半官員都要摸摸自己的腦袋安不安穩。
賈政彎著腰小跑上前迎接,將八阿哥和十阿哥等人讓到貂皮軟座上,大聲喝斥下人上茶,偷眼旁觀八阿哥一臉清冷,眉眼含霜的表情,冷汗刷地又一次濕透了衣襟。
“八爺此次屈尊前來鄙府,恕小人愚鈍,不知八爺有何吩咐……”沉寂的氣氛令人窒息,賈政忍不住抹汗問道。
扁足熟銅雕花菱眼的香爐里,上好的檀香四散開來,卻不能安神,唯讓人更加的焦躁。就連院子里的蟬兒也禁了聲,一時間唯見明晃晃的日光逼得人睜不開眼睛。
十阿哥一臉怒色,方要開口,卻被八阿哥阻止。
“賈政,我那義妹現今在何處?”八阿哥端著描金印蘭花的小蓋鐘,并不喝茶,冷冷地問道。
賈政萬料不到八阿哥所來竟是為這么一件區區小事,剛要回答,心思一轉對著下人們喝道:“還不快請林姑娘來見八爺!”
八阿哥靜靜地盯著書房里的某一點,出奇的安靜,賈政順著他的視線偷眼望去,竟是一盆蘭花,莫非這蘭花有什么特別之處!
“回,回老爺!林姑娘她,她……她不見了!”下人結結巴巴的說完這句話,賈政暈過去的心都有!
他站直了身子,須發皆張,咬牙切齒:“混帳!是不是你們怠慢了林姑娘?”
下人瞄瞄賈政,哆嗦著俯耳將聽來的八褂,(自然是紫鵑命下人們散播的。)一一說給賈政聽。
賈政心膽俱裂,他一生忙于鉆營算計,家事繁雜,無暇過問,不料竟助張了王,趙等人的氣焰,做出敗他忠信,毀他前程之事!
這一氣可不得了,賈政厲聲道:“傳太太,趙姨娘過來!”
下人忙領命而去,十阿哥冷笑:“現在你知道了?”
賈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道:“是小的管教妻妾不嚴,這才惹得林姑娘不痛快,小人這就去尋林姑娘,求八爺千萬不要生氣……”
八阿哥兩道劍眉微豎,咬牙道:“林姑娘若沒見到,以后你也不必到我府里去了!”
啊!
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找不回林黛玉,他就不再是八爺黨的人了,他的榮華富貴,錦繡前程都隨著林黛玉的離開而消失了!
卻說下面的嬤嬤將信送至賈母面前,賈母看罷又驚又怒,忙命人傳王趙二人進來。
王夫人,趙姨娘均不知出了何事,一見面便看到賈母一臉怒色,捶著桌子大罵:“你們這些混帳媳婦,我好好的孫子,外孫女都是被你們害了!”
王夫人聽此重語,嚇出了一身冷汗,忙推趙姨娘上前,趙姨娘堆上十分笑意,諂媚道:“老太太這話是怎么說?我怎么聽不懂?”
賈母正捧著茶喝,一聽此話,更動了肝火,端起一碗熱茶蓋在趙姨娘面上,趙姨娘被燙得哎喲哎喲直叫喚,鴛鴦等人忙勸賈母消氣,也無人理趙姨娘,一眾丫環都在下面看笑話兒。
賈母氣得手微微顫抖怒道:“你別打量我不知道你安得什么心?氣走了玉兒對你有什么好處?我呸,你趁早滅了那邪念壞想,若玉兒找不回來,看我饒了你們哪一個!”
趙姨娘知道事發,捂著燙紅的臉不敢作聲,只拿眼看王夫人求救。
王夫人恨她愚笨,拿帕子幾次欲上前替賈母拭淚,卻半分也不敢動。
賈母罵完趙姨娘又指著王夫人道:“虧你還是個當家作主的太太,那樣的話你也說得出口?寶玉統共就一個,由著你算計來算計去的?林丫頭有哪一點不入你眼了,你恨的跟肉中刺眼中釘一般?”
王夫人忙跪下道:“老太太明查,媳婦并沒有恨林丫頭的意思!”
“我呸!”賈母氣得胸膛起伏,一口啐在王夫人的面上,恨恨地道:“我這一世什么事兒沒經過?你哪眼皮子淺薄的計謀也跟在我面前使?只告訴你一句話,我已經向林老爺去了信給寶玉提親,只待林老爺同意便由賈政作主將這兩人早早的訂了親,滅了你的妄想!”
王夫人心中冰涼一片,又恨又驚,低著頭咬牙不服,這邊正在亂著,卻有小廝急急慌慌的奔了過來,只說老爺要請夫人和姨娘過去,有極重要的事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