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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竹源桃花第二個夜晚,風聲四起,吹得滿屋都是竹葉的聲音。“小兄弟,你來,做。”向楠永遠那么不急不慢,儒雅得體,執茶杯倒茶的他此時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笙兒早早地睡了,小家伙無憂無慮,屋前屋后玩累了倒頭便睡。弘澤倒是很喜歡笙兒,他似是看到了一個比自己小時候還要好玩好動同時又那么喜人的樣子。“恩恩,好。前輩叫弘澤來,是有什么事情嗎?”向楠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說:“小兄弟喜歡吹笛子嗎?”“很小的時候奶奶教過我一些,后來沒有繼續學,慢慢的也就忘得差不多了。”弘澤不好意思地說道,“但我還是挺喜歡吹笛子的。”“恩恩,好,那小兄弟覺得笛音有何妙處?”向楠望著手邊的雙笙笛問道。弘澤想了想說道:“那我隨便說說,前輩不要見笑。”見向楠眼中滿是希望,弘澤繼續說道:“我覺得,很多感情吧,不可說,也說不了。很多思緒奇想無法揮舞筆墨記下,又時常感嘆隨風而逝。若是能將所見所感表達在笛聲中,再匯成曲子,這樣便可留存下來。以后嘛,還能有個念想。”向楠滿意而欣喜地邊聽邊點了點頭。“哎呀前輩,這些都是以前想的,亂七八糟的,我胡亂說的嘿嘿。”弘澤又露出了那種我是全天下最純真少年的笑容。“不礙事不礙事,說得很好。”向楠頓了頓,接著說:“那小兄弟有想過將功力或法術通過笛聲傳遞出來嗎?”弘澤一愣。向楠料到弘澤會是如此反應,解釋道:“隱約記得你說過自己只會一點點懸清訣所以沒有辦法保護你的朋友,于是我就這么一問。”向楠又喝了一口茶。弘澤悻悻而笑:“都怪我學藝不精沒有辦法保護林大哥。”“弘澤,若是我將笙兒托付與你照顧,你愿意嗎?”向楠突然話峰一轉。事態轉變太過迅速,弘澤驚訝地不知所措:“前輩,難道要我監督笙兒練習吹笛子嗎……?”向楠沒想到弘澤會這樣回答,一時失聲笑了出來:“嗯…嗯…對,也可以是這樣。”笙兒在小聲地打著呼嚕,小手時不時摸摸自己圓嘟嘟的臉,不知道又夢到了什么,不停地傻笑。
“那長歌門的余孽處理好了嗎?”跳到空中的那個大聲吟誦著眾神歸一,唯月獨耀的黑衣人冷冷地問道。弘澤強行將思緒拉回。將笙兒帶來的那個人把笙兒放到地上答道:“再過一會兒應該就能結果了他。”“再過一會兒?”“我們幾個事先隱蔽潛伏起來給他住的附近撒了松骨粉,哈哈哈,剛才交手,他剛要使出三笙天下發覺到異樣,改用了其他招數。天暗天陰兩兄弟牢牢將其纏住,我趁機抓了他住在里屋的兒子。他們二人正和那長歌門的在斗法,估計馬上就回來了,他不行了已經……”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夜,最陰暗狡黠的笑無限蔓延開來。糟了!現在是先去救向大叔,還是先救笙兒……救……我能救嗎?我連自己都救不了!孤獨的絕望。孤獨的羞恥。無能為力!
對面的黑夜越發地透著詭異的氛圍,月光更亮了。“那我們先行法事吧,先主交代的事情盡早完成,咱們盡早回圣淵去。”說著,幾個黑衣人沿著有圣月光亮的地方重新圍成一個大的圓圈,笙兒被放到了中間。其中說話的那人陡然抽出一把彎刀就要割向笙兒,笙兒不知是還在睡覺還是被迷藥迷暈,一動不動。這邊樹后一個身影弓著腰,弘澤暗暗地在心里下定決心,一定要沖出去,不管是死是活一定要救出笙兒!很多時候,一個人跨越到不同階段皆是在這樣一種絕境中硬著頭皮走下去,走下去看到光明。箭在弦上,弘澤剛要沖出去,突然就停住了。熟悉的劍氣,皓月當空,似是乘月而來,一道純白劍氣如勢不可擋的鷹般俯沖下來。幾個黑衣人大驚,紛紛亮出彎刀作視死拼殺。純白劍氣魄碾長空未有絲毫的猶豫從黑衣人中穿過,黑衣人頓時如散架的木偶四散飛去。純白劍氣停下,化作一個穿著一身白衣的中年男子,氣度與弘澤初見蕪劍閣的林楓,一模一樣!那人不屑地看也沒看黑衣人被打飛的方向,小心翼翼抱起笙兒便要走。“等一下!”弘澤從樹后跑了出去,張牙舞爪跟瘋了一樣,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劫后重生太過高興。“前輩,你要抱著笙兒去哪……他父親還……”那人停下來,絲毫不亂地看著弘澤,突然笑起來:“你是林楓提起的那個弘澤吧。”哎?“前輩跟林大哥……?那人的聲音厚重而溫柔:“我叫林嵩,蕪劍閣弟子,林楓是我師弟。前一天林楓飛鴿傳書回蕪劍閣說這里出了事情,我就過來看一下。他提到有一個,嗯……很活潑的孩子也在這里,救了他的命,想必就是你了。”林嵩給人一種渾然的安心。“哪里,都是林大哥救我。”“對了,弘澤,你剛才說這孩子,他的父親,怎么了?”林嵩問道。弘澤一下子反應過來,慌亂起來:“對對對,前輩,向大叔中毒了,此刻興許還正在跟兩個人交手,不知道情況怎么……”話還沒說完,弘澤只感覺到自己被一陣柔和白光裹挾起來朝刻著“竹源桃花”的地方飛去。
“對了,剛才說,這巨門里面,有東西留給我?”方軼跟著小湖走進這天淵門內。小湖走得很悠哉,走得筆直。天瑜在他懷里好像沒有重量一樣,他邊走邊說:“你可知道,古格銀眼?”“嗯?,古格是……?”這個從橫公魚化作人形的小湖一聽此話,停下來,翻起了白眼。“你可是天懿族唯一的后人啊,怎么會連古格都不知道!”“我……”無限惆悵,無止境的疑惑,一時方軼說不出話來。我的世界本來不是這個樣子的。命運似乎強行給他設定了路線,卻將關于他的一切隱藏了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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