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紅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滿不耐煩道:“不等。打。”
次燕遵令攜令牌上前,原東暉跪拜聽命。
“凡阻攔者,打。”
張湍轉(zhuǎn)身回看,望向鸞車。
是她醒了。
? 第37章
原東暉上馬,握緊韁繩,高揮馬鞭大喊:“十隊!”
車隊之中,十二名護衛(wèi)聞聲上馬,策馬圍上前去。一眾百姓紛紛后退,避讓出一方空地。原東暉拉動韁繩,身下戰(zhàn)馬揚蹄嘶鳴,蹄鐵迎光閃出冷輝。馬蹄踏落濺起塵灰,散向四周,咬上張湍長靴衣擺。
“十隊聽令——”
“有!”
張湍背向百姓,直面原東暉及其身后十二人小隊,他仰面看向馬背上揚鞭揮舞的護衛(wèi)將士,高聲道:“原指揮使,速速帶人退下!”
原東暉身子稍向前傾,手中馬鞭指著一群百姓道:“見公主令如見圣旨,靖肅公主有令,凡阻攔欽差使團入城者,打。末將不敢不從。還請大人稍避片刻,容末將開路進城。——十隊聽令,只要是擋在城門前的,一律打!”
“是!”
十二名護衛(wèi)紛紛揚鞭策馬,自張湍身側(cè)掠過,馬鞭揮起,驅(qū)趕鞭打兩側(cè)百姓。
百姓摩肩接踵,見鞭子揮來,紛紛向旁側(cè)逃躲。老者腿腳不便,幼童呆若木雞,前排人倉惶逃竄,后排人反應(yīng)不及。一時間,百姓擠壓推搡,護衛(wèi)步步緊逼,馬蹄聲、鞭笞聲、號啕聲、驚呼聲此起彼伏,煙塵四起,亂作一團。
張湍急忙上前,抬手抓住原東暉□□馬鞍,奪過韁繩把人退下馬去,搶來戰(zhàn)馬,策馬上前,揮起馬鞭抽打肆意毆打百姓的眾多護衛(wèi)。護衛(wèi)反身想要還擊,入目卻是見紫色官衣,頓時停下動作,扯著韁繩不知所措。待逼停眾多護衛(wèi),四周百姓已是遍體鱗傷,黃發(fā)垂髫臥地哀嚎,青壯年渾身血痕高聲叫罵著試圖還手。
看著驚魂未定、傷痕累累的一眾百姓,張湍向著護衛(wèi)怒聲喝道:“下馬!”
“這、張大人,這是公主旨意。屬下也是,也是奉命行事。”一名護衛(wèi)握著韁繩馬鞭,不知所措,開口為己申辯。
張湍平定心緒,冷聲再道:“下馬。”
護衛(wèi)再不敢于馬背耀武揚威,紛紛翻身下馬,原東暉快步上前,向張湍拱手:“張大人,末將知道張大人體恤百姓,但這些刁民阻攔欽差去路,說嚴重些,可視為謀逆。謀逆反賊,張大人何必為了他們違抗上命。”
“謀逆??????”張湍扯一扯韁繩,馬蹄交錯亂踏,在原地回轉(zhuǎn),令他看到城門前的多數(shù)百姓,馬鞭抬起,向著那些百姓指去:“你看看他們,一個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再看看自己,衣著光鮮、紅光滿面。但就是這些被你毆打鞭笞的瘦骨嶙峋的百姓,養(yǎng)著你們這些身強力壯、頤指氣使的官兵!不思恩義,反倒對其拳腳相向,紅口白牙,便扣一個‘謀逆反賊’的污名。”
“大人,末將吃的是皇糧,奉的是皇命,還請大人讓開。”原東暉不為所動,語帶威脅道:“不然,遵靖肅公主令,末將怕是不得不對大人動手了。”
煙塵漸定。
避在一旁的次燕執(zhí)令牌上前,溫聲勸道:“張大人病體抱恙,當早日進城休養(yǎng),莫在此處耽擱太久。”
張湍抬眼望向鸞車,次燕言語所指,他心中分明。趙令僖剛剛蘇醒,便下令暴力驅(qū)逐百姓。是她所為。
“諸位鄉(xiāng)親。”張湍翻身下馬,擲馬鞭于地,面向眾人拱手:“今日舞鞭之人,湍必將嚴懲,給鄉(xiāng)親們一個交代。湍懇請諸位讓開去路。”說罷躬身一禮,久久不起。
一眾百姓稍作試探后,圍上前來,一青年按著脖頸傷痕,齜牙咧嘴著問:“你說給我們個交代,是什么交代?你們官官相護,欺負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還欺負得少嗎?空口白話,我們才不相信!你立個字據(jù)!”
“對,立個字據(jù)!”
張湍起身望著眾人,神色凝重,眼帶憂慮。
百姓吵吵嚷嚷將他圍在中央,你一言我一語,不給他回應(yīng)的機會。他目光掃向左右,剛欲答話,便被另一聲責(zé)問壓下。
混亂之中,次燕忽然撲身上前。
他猝不及防,見有人從側(cè)邊撞來,閃身后退兩步。次燕撲到,勉力伸長手臂,兩掌搭上張湍衣擺,緊緊握住衣角。當他看清來人,急忙上前,卻見地面黃土染著血色。次燕身下,鮮血如涌向外蔓延。
一點寒光閃爍。
次燕后背,楔著柄匕首。
前側(cè)百姓見到鮮血,慌張退散,后方百姓尚不知發(fā)生何事,頻頻探頭追問。原東暉見狀不對,推開圍堵人群闖至張湍身側(cè),見他懷中攬著中刀的次燕。
原東暉當即下令:“十隊聽令,傳七、八、十二隊上前,將這群刁民全數(shù)捉拿!”
“住手!”張湍穩(wěn)住情緒,“去請許太醫(yī)診脈。”
原東暉亦知次燕乃趙令僖宮中女官,不能出事,又吩咐道:“找個人去將許太醫(yī)請來。這群刁民,一個不能放過。”
大隊人馬轉(zhuǎn)瞬便至,策馬在周側(cè)將百姓圍堵其中,有欲逃脫者,無一不被鞭打踢踹,推回人群中去。
許御醫(yī)帶著藥箱匆匆趕來,緊急診過脈博,臉色煞白,顫巍巍向張湍道:“張大人,這、這……”
“如何?”
“已經(jīng)、已經(jīng)沒脈搏了。”
片刻之前尚在傳令,轉(zhuǎn)瞬之間玉減香消。他低頭看向合眼睡去的次燕,眼中盡是憐惜不忍:“煩請許大人再診一次。”
許御醫(yī)嘆息著再探一次,仍是無奈搖頭。念起趙令僖已然蘇醒,不由心中一緊,謹慎提醒道:“大人,那位醒了。該如何回話,大人可要仔細斟酌。”
血跡染身,懷有枯骨。遠處煙塵之下,百姓掙扎求饒。
他苦澀回道:“多謝許大人提醒。”
護衛(wèi)來報:“稟指揮使,城門前這些人已經(jīng)全部控制。”
“綁起來,隨后挨個審問。”原東暉安排下去,又道,“張大人,不可再心軟。這匕首并非尋常工藝,斷不可能是這些刁民所有。依末將看,今日之事,定是有人在暗中鬧事,意圖不軌。末將記得,這位女官起初與大人相隔較遠,卻身中匕首被推到此地。依末將推斷,恐怕那些人是妄圖刺殺大人,女官為大人擋了這一刀。此地危險,還請大人隨末將歸隊入城。”
兩隊護衛(wèi)控場,兩隊護衛(wèi)入人群綁人,所有百姓被迫跪下。
張湍抬眼看向四周,皆是倉皇伏地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