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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進賢:“你們都住在椿樹胡同嗎?”
魏忠賢:“呵呵,這個,兄弟你就有所不知了。京城里的大班都住在椿樹胡同,小班多在新簾子胡同、舊簾子胡同。”
魏進賢這才知道又露怯了,道:“沒想到這京城之中還有這等所在,哪天倒要去看一下。”
魏忠賢嘿嘿一笑:“這椿樹胡同,高墻大院,門口掛著牌子,寫著某班某班,沒啥好看的,去了也看不到什么。一般大戶人家都是叫下人去請的。倒是這新舊簾子胡同,兩邊門內都坐著些小官,一個個粉妝玉琢、朱唇皓齒,魏神仙這樣的相公去了,只怕有人要著急了。”明朝不比宋朝,這“相公”二字帶有男同性戀的意思,而那新舊簾子胡同是小班云集之所,也是孌童遍布的地方,明朝的戲子,不比21世紀的明星,地位很低,做男**妓的,為數不少。明末龍陽之好成風,倒也不是見不得人的事情,魏忠賢作為太監還開這種玩笑,倒是灑脫的很。而朱楚生被人說破心事,心中懊惱,卻又不好發作,臉上泛出紅色。魏進賢和賈大嶺根本沒聽懂,沒啥反應,更惹得魏忠賢暗自發笑。
【1】語出《云谿友議》
正好吳榮出門回來,看到他們四人湊在一起,便湊了過來。一陣忙亂之后,五個人圍著小桌坐定。吳榮看到雜亂的實驗設備,問道:“這是——”
賈大嶺:“魏神仙剛才表演神仙之術。”
吳榮:“神仙之術?是何神仙之術?”
魏進賢:“貽笑大方,雕蟲小技而已。”
吳榮突然問:“不知魏先生對朝廷出兵遼東有何見教?”
房間里一下子靜了下來。吳榮作為商人對于政治特別關心,政治的走向對于生意有極大的影響,他今天看到魏進賢就想問清此事;魏忠賢身處宮廷核心,也自然十分關心這些事,何況他是個粗人,更需要有人幫他分析;朱楚生更想聽聽魏進賢到底有什么高見,到底幾斤幾兩。
此時為萬歷46年的秋天,**哈赤在4月克下撫順,正式拉開了同明朝對抗的序幕。7月,克下清河,參將鄒儲賢、游擊張旆、守堡官張云程及部下萬余人戰死。這消息已經傳入京城,但是僅僅是消息而已,像在座的一般人,只能是道聽途說,完全不得要領。這時,**哈赤剛剛崛起,京城百姓還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可能革故鼎新的政權。想當年,也先打到京師城墻根底下,不也滾回去了嗎。大明朝經歷類似的事多了,談論起**哈赤,也就跟談論其他肘腋之患一樣。不過也確實如此,如果政局清明、上下一心、組織有力的話,**哈赤就算使出吃奶的勁,鴻運當頭,頂頂多也就是個維持的局面,說什么也論不上他刺毛啊。其實就算魏進賢不知道薩爾滸戰役的結果,單單進行力量分析對比,以建州女真如初生旭日般強大的戰斗力,加上明軍的腐敗,即使組織得好,雙方也就是旗鼓相當之勢,何況各懷鬼胎,分進而不能合擊,被擊敗是必然的,用運氣來排遣都是自欺欺人。不過對魏忠賢有必要說實話嗎?
魏進賢沉吟一下,小聲道:“昨日里多有不便,今天都是自己人,我便說個實話:此戰必敗,十萬大軍,有去無回。”他長嘆一聲“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里人。【1】”兩句詩一念完,魏進賢一下子感受到了那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的目光。哎,女人啊!
吳榮:“何以見得?”生意人在其中有利害關系,因此最為急迫。
魏進賢長噓一口氣:“此乃天數。話只至此。你們不可說與其他人。”
吳榮一拍大腿:“哎,盧國仕還要隨大軍北去,為戶部運送糧餉,這不是去找死嗎。我這就去把他拽回來。”
吳榮這一走,四人也就散了。
【1】出自唐代詩人陳陶的《隴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