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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繼儒:“先生有何退兵之法?”他畢竟年紀大了幾歲,建奴的情況他不了解,大明朝腐朽透頂卻是知道的,不過如此陳詞濫調他也是聽慣了的,他更想聽些干貨。
魏進賢拿起茶碗一一擺開。這里是建奴。接著,他在建奴周圍擺下幾個茶碗,分別代表科爾沁蒙古、喀爾喀蒙古、察哈爾蒙古、科勒沁蒙古、朝鮮和大明。擺完心中不由暗嘆一聲:此時,后金的勢力還并很大,甚至還沒有和科爾沁蒙古、科勒沁蒙古接壤呢,是大明朝的節節敗退,才給了后金進一步崛起的土壤。不過騙騙他們應該問題不大,就連萬歷皇帝都未必搞得清,何況他們呢。其他人倒是暗吸了一口涼氣:想不到這個魏神仙對于遼東的局勢如此清楚,這些部落的名字,他們聽都沒聽說過。
魏進賢:“要想戰勝建奴并不難。要是在我洪武高皇帝的年代,這彈丸之地,何須策略,殺將過去便是了。退一步講,只要聯合蒙古各部,時東時西的騷擾一下,使其整日疲于奔命,連年征戰,土地不得耕種,牛羊不得繁畜,焉有不敗之理!只可惜,眼下連這一點也做不到。”
陳繼儒:“如何就做不到呢?”
魏進賢:“打鐵還需自身硬。蒙古諸部最服強者。大明朝沃土千里,卻攻不能占、守不能存,卻被人家小瞧了,哪個愿聽你家指揮。再者,朝堂之內勾心斗角,朝令夕改,這種政策怎么執行的下去!”
陳繼儒:“如此也未見得有必敗之理啊。”讀書人不好騙啊,特別是有獨立思考能力的讀書人。
魏進賢:“如今才開始備兵運糧,恐怕明年開春才可能兵糧齊備。大軍云集,日費斗金,戶部如何肯干,朝廷必然催促出兵。遼東北邊,苦寒之地,春冬交際必晚。春冬之際,冰雪初化,道路泥濘。大軍出行,糧草最重,十萬大軍,若要接濟,必然是數路并進,分進合擊。出兵將領來自全國各地,相互間勾心斗角,貌合神離,必然分進而不能合擊,建奴便可以集中兵力,一一擊破。焉有不敗之理。”
這一段話,分析的絲絲入扣,把大伙都鎮住了。陳繼儒捻著胡須,頻頻點頭,但是還有疑惑之色。這一陣本來不是必敗之仗,只不過輸的可能性很大罷了。當時,明朝上下被天朝的神威迷住了眼睛,自以為天朝神武,必能一舉蕩平蕪爾小寇。上上下下倒是只有萬歷皇帝看得最清清,以至于日夜難眠。陳繼儒疑惑就疑惑吧,反正其他人是服了。
陳繼儒:“這今后的局勢如何發展,先生可有高見?”
魏進賢:“此戰大敗之后,遼東將一步步淪入建奴之手。如不加以阻止。陳先生、周先生、吳先生,你們在北京、徽州、江南過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盧先生的遭遇就會降臨在你們身上。”
一聽這話,大伙大驚失色。一開始覺得唐突,再一想感覺匪夷所思。但是這個魏神仙似乎料事如神,他的話可信度要高很多。盧國仕倒是突然心中一動:自他到京城而來,自覺自家的深仇大恨和京城歌舞升平的局面格格不入,今天聽了魏進賢一番話,忽然覺得可以和大家同仇敵愾,找到共同的感覺了,竟有幾分放松,心中對王進賢也生出好感。
盧國仕:“魏神仙有什么良策嗎?”他不知不覺已經將稱呼由“魏先生”改為“魏神仙”。
魏進賢:“有心報國,未曾覓得時機爾。盧先生聽我一句話,此時去遼東,白白送命而已,吳先生也不差你這一張嘴,不妨先住下。”魏進賢不知不覺間就有了感覺,仿佛成了這個房間的主人,開始運布起來。
吳榮:“哪里哪里,盧先生能幫好大的忙呢。”
這一番談話不比閑聊,五個人各懷心事,沒聊幾句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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