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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一、

王進賢：“微臣王進賢恭迎圣駕，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沙河海滄船的斗室之中，王進賢向遠道而來的天啟皇帝行跪拜大禮。

朱由校：“起來吧，我這次是微服出訪，不必多禮。”

魏忠賢湊過來笑瞇瞇地解釋道：“這一次圣上為了避人耳目，都沒有和群臣們講，就偷偷帶著老奴幾個人過來的，既然圣上都不講究，你就不要拘禮了。”

王進賢：“陛下一路風霜，想必很是艱難吧！”

魏忠賢：“那倒沒有。京城及周邊我都打過招呼了，說是東廠有要務公干，叫他們免驗放行。到了天津地面，又有黃撫臺和管總兵接應，一路上順利的很。”

天津巡撫黃云泰和總兵管大藩滿臉堆笑地給王進賢施禮示意。

天啟皇帝有些不耐煩：“王將軍，叫你起來你就起來吧，怎么還趴著！”

魏忠賢急忙趨步上前，將王進賢攙起：“王將軍快起來吧，圣上最討厭這些繁文縟節了，你隨便點，別那么客氣。”

朱由校面帶怒色：“老魏，我說過多少遍了，這一次出來不要叫我皇上，都要叫我‘大將軍’嗎？”

魏忠賢諂笑著解釋道：“誒呦，您看我這記性，人老了這腦子不好使了。這一回圣上是以大將軍的身份出巡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王將軍可以直呼陛下‘大將軍’就可以了。”

天啟皇帝擺擺手：“行啦，行啦，哪兒那么多廢話。你們都出去吧，我還有話要對王將軍說。”

魏忠賢：“那老奴就到外面候著了。”說完他拜拜手，將船艙中的其他人都帶了出去。

二、

所有人都走出去后，天啟皇帝突然一個猛子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嚇了王進賢一跳。

天啟皇帝此時年方才21歲，直眉直目，鼻挺唇厚，中等身材，略顯消瘦。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卻顯得缺乏生氣，剛才這一彈是少有的利索動作，展現出他內在蘊藏的活力。生命在于勞逸結合、動靜相宜。但是對于天啟皇帝這么一個20歲出頭的毛頭小子，你讓他勘破天地變化之理，靜以修身，由靜而動，實在是難為他了。常年在宮廷關禁閉似的生活，嚴重傷害了天啟皇帝的活力和健康。

“皇上就應該多出來走走，希望這一次的出行，能夠對他的身體狀況有所改善。”王進賢心想。

天啟五年五月十八日，天啟皇帝在西苑游樂，在橋北深水處泛舟，忽然一陣狂風刮來，小舟傾覆，天啟皇帝落水。雖然后來被救上岸，但是天啟皇帝的身體卻每況愈下。

朱由校：“朕與你神交已久，卻未曾謀面，我還以為你是個滿臉胡子的老道，原來這么年輕，雖然你教過我仙術，你我二人有師生之誼，不過，我看我還是叫你大哥吧。”

不錯，當年王進賢在京城時就沒有見到天啟皇帝，深以為憾，幾年來在山東一直忙于軍務，都未能與天啟皇帝見面。在明朝，交通相對來講還是不夠發達，又沒有可視電話，甚至連照片、攝像都沒有，兩個人想要見上一面那可真是相當的困難，更何況天啟皇帝是被困在宮中的皇帝，不是想見就能見的。雖然這些年，天啟皇帝會通過魏忠賢向王進賢討教問題，但是總之是不可能有面對面進行談話的暢快和親切的。如今，王進賢一見之下，對天啟皇帝的好感又多了一層：真是自然精神！

但是，天啟皇帝竟然提出要叫自己大哥，不由得王進賢心中一驚——怎么能讓皇帝叫自己大哥！

王進賢：“這個可使不得。使不得。”

天啟皇帝故作老成的拍了拍王進賢的肩膀：“干么那么客氣，難道非要我叫你老師嗎？”

王進賢打了一個激靈：“豈敢？”

朱由校：“就是！別鞠著了，我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你。”

天啟皇帝接著就火器、玻璃、座鐘等工業品生產，以及排兵布陣等軍事問題向王進賢請教，王進賢盡其所能，傾囊相授，天啟皇帝非常認真的聽著，還不時提出問題。

王進賢詳盡地向天啟皇帝介紹了自己轄下的軍隊的武器裝備及作戰特點。天啟皇帝聽得眼睛發亮，問道：“這一回攻打復州，你就是要采用這種塹壕圍城、阻援攻城的戰術嗎？”

王進賢又一次趴到地上：“臣萬死，陛下不遠萬里來到復州，臣下也信誓旦旦要讓陛下觀摩攻打復州城。但是復州守將一定是畏懼陛下威名，所以尚未等臣將城合圍，賊奴就逃之夭夭了。如今，復州城已經不戰而復了。”

三、

這一回請天啟皇帝來遼東半島，是王進賢和魏忠賢策劃良久的預案。魏忠賢是知道天啟皇帝喜歡打仗的，男孩子嘛，不喜歡舞槍弄棒才是不正常。不能因為孩子喜歡軍事，就給他扣上不學無術、窮兵黷武的帽子。應該因勢利導、因材施教，而不應該打壓他的愛好，讓他心聲逆反，最終走上窮兵黷武的道路。因此，王進賢和魏忠賢商議，讓天啟皇帝來遼東半島來看一看、玩一玩，除了讓天啟皇帝走出那個名為皇宮、實為鳥籠的紫禁城散散心外，也可以讓天啟皇帝能夠加深對戰爭的理解，同時了解一下民間真實的疾苦，從而使天啟皇帝對于社會、政治、經濟、戰爭、工業、技術等有更深入的了解和理解，希望他能夠做一個真正的、不同于傳統意義的好皇帝。等而次之，也能夠讓天啟皇帝增長見識，將天啟皇帝對于技術和戰爭的愛好提高到一個新的水平，從而在日常政務及火器、玻璃等的生產過程中，體現出更高的水平，為中國工業化的進程起到更大的作用。

天啟皇帝踢了王進賢一腳：“給我起來，動不動就趴下，煩死了。建奴根本就不知道我來，他們逃跑那是怕你的軍隊把他們包了餃子，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不戰而復！不戰而復！”天啟皇帝神經質似的在船艙里踱步，突然拿起案上的一卷地圖，攤在地上：“建奴怎么就那么怕你呢？！”他用手從旅順、金州、復州而蓋州：“既然拿下了復州，我也不能白來一趟，我們去打蓋州吧。”

王進賢嚇得目瞪口呆：“不可啊！萬萬不可啊！”

朱由校：“有什么不可以的。”

王進賢：“蓋州城靠近建奴腹心，距遼陽不過200多里地，距沈陽不到400里地，若前去攻打，建奴可以集結大批人馬前來救援，實在太危險了。”

朱由校：“你沒有取勝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