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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莫斯年送的,環(huán)顧四周并沒看到莫斯年的身影,我拿起銅鏡照了照自己。一雙金色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霧繚繞。秀美的容貌端莊到極致,眉梢卻透著蕩漾的媚意。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勾出一抹絢爛的笑意。
我長成了一個讓我自己都驚艷的大美女,比周詩涵漂亮好幾倍。只是,用毛筆挽著頭發(fā),額頭上還沾著昨晚蹭到的墨水,真是太沒風度了。
難道這兩年我就用這副模樣見哥哥?
懊惱地吸了口冷氣,我抱著布料就往外跑。
才剛跑到門口,樓上傳來衛(wèi)夫子激動的聲音:“小丫頭,起來沒?老夫昨晚徹夜未眠,想到了一步絕世好棋,左下三。”
我跑到棋盤邊,拎起白子替他下了左下三,然后在右下二下了一枚黑子,攏手對樓上喊:“右下二,夫子,這盤你輸了十目。”
“哎呦,老馬失蹄!再來一局。”
“不下了,我要出門!”我揮揮手朝門外跑。
“出門?唉,你出門做什么?”
“做衣服。”
已經(jīng)很久沒踏出過院門,走在原本熟悉的街道上,看著兩邊陌生的店鋪,我有點無所適從。為什么有種洞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覺?
到了熟悉的裁縫鋪,我跑進去,嚇了裁縫大哥一跳。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半天,臉慢慢地紅了:“小月姑娘,你不是……”
“好久不見裁縫大哥,快,給我量量新尺寸。”幸好哥哥出門辦案,等他回來,我要給他一個驚喜。
裁縫大哥回過神:“哦,快進屋,老規(guī)矩,讓你嫂子給你量尺寸。”
我歡歡喜喜地進屋,讓同樣目瞪口呆地裁縫嫂子量了尺寸,然后趁她出去的機會,興趣盎然地挑選她新打的盤扣。
忽然,門外傳來他們兩口子壓得低低的耳語聲。
“當家的,不是聽說金眼兒被她母親打成殘廢,關在六扇門一座塔里養(yǎng)傷嗎?”
“是呢,送菜的王哥說,那座塔周圍有機關,連六扇門的人都不能輕易進不去。”
“這娃還是關著好,瞧她現(xiàn)在那狐媚樣兒。我告訴你,你可別被她勾了魂。”
“瞧你,吃一個孩子的醋。”
這下輪到我目瞪口呆了,我什么時候被囚禁了?
訂好衣服,我哼著小曲,踩著沒人踩過的新雪往回走。
忽然,我停住了腳步。拱橋邊的紅梅樹下站著一個人,手持白色油紙傘,油紙傘上描著朵鮮紅的藤花。俊美而略帶纖弱的少年身板,一塵不染的藍白色飄逸勁裝,帶著屬于少年人的凜冽銳氣。
“斯年,”我笑盈盈地跑到他跟前,“是你送我的布料?謝謝。你知道嗎,裁縫大哥居然說我被囚禁了,好笑吧。”
他的表情居然冷冷的,精致的輪廓被雪色映得玉雕般晶瑩剔透:“難道不是嗎?自從你進了院子,三年沒出來。別人也進不去。師傅你知不知道,昨天我終于突破機關上了文書閣,看到你的第一眼在想什么?”
是我不對,忘了文書閣和我住的院子閑人是不能進去的。哥哥不喜歡莫斯年,肯定不會帶他進去。因為理虧,我尷尬地問:“想什么?”
“我在想,找到你以后只要你對我掉一滴眼淚,央我救你走,我便帶著你殺出六扇門。”
聽得我吸了口冷氣:“咦,斯年,你好可怕……”
話音未落,他猛地沖上來,一把將我擁進懷抱。很用力,很用力,仿佛要把我鑲嵌入身體。油紙傘墜地,在雪地里滾了好幾圈。
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比我高了一個頭。
猶如發(fā)狂的小野獸,他發(fā)著低低的吼聲,在我耳邊惡狠狠地咆哮:“師傅!不許再把自己關進文書閣,我替你練武,替你做你想做的事!我保護你,不許再丟下我!不許!”
昨天忍了一天,今天他終于爆發(fā)了。
我被他勒得生疼,只得伸長脖子艱難發(fā)聲:“對不起,再也不敢扔下你了。”
“你發(fā)誓!”說完,他一口咬在我肩膀上,恨意穿透衣服竄遍全身,痛得我直想掉眼淚。
“好啦,師傅發(fā)誓!”
他沒松口,反而咬得更緊了,仿佛想把我的肉咬下一塊去。
“夠了!”我大聲喊。
他還是沒松口。
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誰叫我有錯在先呢?
我伸手攀住他的肩膀,輕輕拍打著他的后背:“小莫莫你弄疼我了。師傅錯了,師傅再也不會丟下你了,你別咬了好不好?”
終于,他慢慢松了口,將臉埋在我的肩窩,一聲一聲輕輕地喊:“師傅……師傅……師傅……”
喊得我心都快軟了,覺得自己懷里抱了一只大貓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