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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到小鎮(zhèn)上買好東西，又到街邊的小面館吃面。吃著吃著，覺得周圍怪怪的，轉(zhuǎn)頭一看，面攤上的人都偷偷在用眼睛瞄我。

糟糕，忘了自己長著金色眼睛了，低頭匆匆扒完面，我離開了面攤。

走了沒幾步，身后有人追上來，是個滿臉通紅的少年。

“姑娘。”

“嗯？你叫我？”我看向他。

他緊張地絞著手指：“你是哪里人，到哪里去？”

掏出莫斯年的捕快名牌在他眼前一晃：“六扇門少捕快，正在你們楓亭鎮(zhèn)查案。你又是哪里人？”我反問他。

大概是民怕官，他僵住了：“呃……我……”

“他是楓亭西村李員外的孫子，他看上你了！想問姑娘住哪，他找媒婆提親！”起哄的是他不遠(yuǎn)處幾個笑嘻嘻的朋友。

看上我？因?yàn)槲疫@副連我自己都驚艷的容貌？還是對我的眼睛感到好奇？

正好，手里的工具有點(diǎn)重，一會兒還要挖土打樁，還有，莫斯年的英勇事跡需要見證人……

我朝少年甜甜地笑了起來：“小李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們楓亭鎮(zhèn)最近出了件大案？”

……

夕陽西下，滿地的紙錢繞著一堆新墳打轉(zhuǎn)轉(zhuǎn)。墳地四周，焦黃的蘆葦叢在積雪中無精打采的聳拉著。

我籠著袖籠，指揮幾個少年打樁，布陣，灑朱砂，然后領(lǐng)著幾人躲到不遠(yuǎn)處的蘆葦叢中。

很快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墨黑的天空中亮起了幾點(diǎn)繁星。蘆葦叢在寒風(fēng)中簌簌作響，像是有人在哭。我暗暗慶幸，幸好找了幾位幫手，不然我可能就打退堂鼓了。

忽然，一股飛馳氣流從蘆葦叢中掠過來，直沖向羅家新墳，然后在新墳四周瘋狂繞圈，掠起陣陣勁風(fēng)。

“鬼啊！”旁邊有人叫了聲，一群人驚慌失措，四散奔逃。

到底是群笨蛋，鬼影還沒見著，嚇成這樣？

“別怕，現(xiàn)在還是活物。”我點(diǎn)燃硫磺火把，懶洋洋地拖著蹲得發(fā)麻的腿，走到新墳面前往陣?yán)镎铡?

田家嫂子像狗一樣，四肢著地，正繞著新墳瘋狂地奔跑。不知疲倦，表情驚恐。

幾年少年見狀，哆哆嗦嗦地返回來，好奇地看著被困在陣中的人。

有人叫起來：“哎呀，我認(rèn)識她，田秀才家里的。”

“黎捕快，她為什么繞著墳轉(zhuǎn)圈啊？”有人好奇地問。

“因?yàn)樗晃业奈逍腥嚴(yán)ё×耍袣獾幕钗镞M(jìn)了這個陣，永遠(yuǎn)找不到出路，只能不停地在原地繞圈。”

“哇，六扇門的人果然名不虛傳！”

“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我故作高深。

其實(shí)心里卻樂開了花，第一次就能擺出這么完美的陣，誰是天才？

是我黎月！是我！是我！

如果任由田嫂子這么跑下去她會累死的。我上前，用腳將地上的朱砂線蹭開一條縫，笑著喊：“田嫂子，歇歇吧，不累啊？”

突然身影一閃，田嫂子兀地閃到我面前，只是畏懼我手里的硫磺火光，畏畏縮縮不敢上前。

她依舊穿著那身臟兮兮的睡袍，頭發(fā)被汗水浸濕，一縷一縷貼在臉上。被我手中的黃光一勾勒，臉色蒼白凄厲，像只鬼。

她用躲躲閃閃的眼神看向我，用顫抖的聲音問：“我夫君呢？”

“抓了，挖墳掘墓可是重罪。”

“放了他吧，抓我。”田嫂子猛地?fù)溥^來。居然跪在我的腳邊，抬頭看著我，一雙眼里全是血絲，瞳孔蒙著層腐爛的灰白色，不斷往下淌著血和膿的混合物，“我夫君只是想讓我活。”

說實(shí)話，我對她的哭訴不感興趣。

世上最沒用的事就是哭訴，就像文書閣里記錄的那么多無可奈何的事。就像我斷掉的筋脈，任我哭多少場也接不好一樣。此刻我只希望莫斯年盡快趕到，抓人立功。

“夫君，不過是想治好我的病，”她深深伏地，哭泣著，身體不斷抽搐，“所以他找了那個藥方……剛開始他砸鍋賣鐵向劊子手買……可是……我吃得越來越多……除了人心……我什么都吃不下……”抬起頭，她目光有些散亂，看著我苦苦央求，“夫君怕我餓死……沒有辦法……才……官爺……你行行好……我夫君是秀才……他以后要考狀元……你們抓他……他這輩子就毀了……”

想一想他們至今沒傷過人也沒殺過人，就算白天那會想打我也沒成功，還真罪不至死。我惋惜道：“田嫂子，那個方子太邪，你已經(jīng)用了這么久早已是半人半鬼，遲早會完全喪失理性。至于你夫君，六扇門會將他交給府尹發(fā)落，所以你不用求我。”

聽完我的話，她的哭聲漸漸停住了。慢慢低下頭去，一改剛才的哭哭啼啼，換成了細(xì)細(xì)柔柔的嗓音：“既然你不肯放過我們，我殺了你！”

話音一落，一道冷風(fēng)猛地撞向我的下巴，帶著血絲的牙齒咬向我的喉嚨。

嚇得幾個少年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我早有防備，火把一揮逼退她的攻擊，一推腳邊的朱砂將陣法重新補(bǔ)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