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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全德了解林初月的性格,他笑著打了圓場。
“這次多虧了有你大伯,不然就我這腿腳要去村長家還真是不大方便。”
林初月跟著抬頭,朝邵全福笑了笑:“謝謝大伯愿意幫我們。”
“唉,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氣,再說我原本就瞧不慣那張麻子,他對我們邵家的孩子這樣欺負,我又怎么能放過他。”
“不錯,”邵全德臉色一凜,“那張麻子當真是個禍害,留他在村里徒生事端,如此地痞無賴早該對他有所措施。”
因著林初月這次受了這樣大的委屈,邵全德邵全福兄弟二人一行去了村長家,要村長給個說法。村長少得見這兄弟倆,原本還想照顧他們喝個小酒,卻見他倆臉色都不大好,一瞧這便是有事,于是便讓他們先說。
那張麻子在村里也是游手好閑,今天游蕩了這條街,明天又去那條街逛,虛晃度日,無所事事。可偏生的他舅舅是張家村的里正,在村里頗有些威望,張麻子狐假虎威,借著他舅舅的名頭,喜歡在村里惹是生非,也因此,村民們都不大愿意與他起沖突。
這樣的循環下去,讓張麻子愈發的不怕事,幾乎算得上在村里橫行,惹人厭煩。一月前就有村口的張小環姑娘被張麻子的戲弄,那張麻子膽大妄為,還對張小環動手動腳。
張小環一家人氣不過,告到了村長這兒來。
村長秉公執法,按照村里的規矩,調戲婦女者要打上一頓,再移交縣里的官府。但還沒動手,那張麻子的里正舅舅就過來求情。說念在張麻子這是初犯,賠了些銀錢,讓那家人諒解了張麻子。
看在里正的面子上,又得了賠償,張小環的家人才肯作罷。
可這風波還未平息,張麻子又出來惹事。
聽聞此事,村長也是動了怒。喊了村里幾個壯實的漢子,把那張麻子捉來了村里的祠堂,把張麻子壓在祖宗面前,宣讀了他的罪狀后又將他從張家村的族譜里除了名。
等到里正過來,為時已晚。
里正恨這無用的倒霉侄兒,可奈何,他們又有割不開的血緣關系,只得站到他的角度為他辯解。
“村長這樣行事未免過于偏頗,您將我的侄兒從族譜里面除名,為何不招我過來商議?”
“我行事偏頗?這處置法度,可全是按照祖宗的規矩來,沒有半分例外。”村長抬頭看向里正,嘴角有著幾分的嘲諷。
里正氣得直喘粗氣,但偏偏眼前的人是村長,他只能好言相待:“是按照祖宗的規矩來不錯,可這事情還未定奪,怎的就先罰了人?”
站在一旁的邵全德已然按捺不住,他出口便問:“里正這話什么意思,如何叫事情還定奪?”
扶了把自己有些歪著的方帽,他道:“你們兄弟二人是那林初月的親眷,說話肯定不會公正,你們都說張麻子想欺負林初月,還逼著她進了后山,可這話又有什么證據,還不是那林初月的一面之詞!”
聽到自己舅舅這樣幫忙說話,張麻子似乎瞅見一絲生機,他趕緊開口。
“是啊是啊,全都是那小妮子的一面之詞,我可沒有做過什么。”
他還沒沾到林初月的身呢,整的比之前摸張小環還要受更重的罰。
“一面之詞?真是可笑。”說話的人是村長夫人,她匆匆趕來一雙眼瞪著面前的里正,絲毫不見怯場。
“那日送別邵家的姑娘,如若不是那張麻子從中阻攔,她早就歸家了,怎么偏那樣晚還是被硯山那孩子在后山找到。”說到這里,村長夫人輕笑了一聲。
“還別說,那日確實是有人看見張麻子在我家門口轉蕩,正巧就是我結完工錢的時候!人證就在這兒,你還有什么好抵賴的!”
村長夫人聲色內荏又言之鑿鑿,以往村里受過村長夫人恩惠的人不自覺便把心偏向村長夫人那里,又更何況,這原就是張麻子的錯。
說著,村長夫人身后走出一個約莫四十歲的村婦,她怯怯地看了一眼里正后,又鼓起勇氣道:“昨天,我在村長夫人那兒結完工錢就在草垛旁邊看見張麻子,因為前段時間張小環的事,我就多盯了幾眼,后面看見張麻子暗暗的跟在張蘭兒和邵家姑娘身后。”
她緩了一口氣繼續說:“我就趕緊去了張蘭兒家喊人,可卻不想這張麻子竟是要禍害那邵家姑娘。”
村婦跟張蘭兒家有著親緣關系,首先肯定是考慮張蘭兒,后面是在想去邵家喊人時,她見邵硯山已經把林初月從后山背了下來。
事情就是這樣,村婦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在場的村民聽了,有的竊竊私語,有的不加掩飾,義憤的看著張麻子。
里正心里煩亂,若不是他那老大哥去的早,只留下張麻子這樣一個獨苗,他可真不想管這破事,這樣的親戚給他,也只是敗壞他的名聲和他的人緣。
“各位,請容我說一句,”里正板著臉,清了清嗓子,“張麻子是我侄兒,這村里任誰人都知道,你們都說我偏袒他,這也是親緣使然,我老大哥去的早,扔下了年幼的張麻子,無人管束著這張麻子,或許做事確實失了妥當,但索性沒有造成什么嚴重的事端,還望各位看在我的份上多加包容體諒。”
里正言辭懇切,平日在村里早年就積下了威望,如今半弓著腰面向村長。剛才還義憤的村民就有些熄了火。
哎,這里正也不容易,誰家碰不上什么困難事呢,加上這張麻子禍害的又不是她家的姑娘,似乎又能理解了些。
里正這感情牌打的奏效。
張家村里村民性格多數質樸,想不出其中的彎彎繞繞,只覺得里正確實是舅舅難做,村長也有些過于嚴厲了。
“荒唐,犯了錯便是犯了錯,就該受到懲戒。”村長也不愿意讓步。
上次張小環的事情就已經鬧得難看,隔壁李家村的人都笑話他們。這次的事兒若是再不好好解決,先不說,村里內部矛盾四起,就是隔壁幾個村落也都會說他們的閑話。
邵全德也已經氣得不行,正想開口斥責這里正滿口歪理,卻被身旁的邵全福攔住。
“不要沖動。”
“是不錯,犯了錯就要受罰,可這從族譜中除名未免太過分了些,我大哥早死,張麻子又幼年喪母,村長您也不能如此欺負他一個晚輩呀。”
村長夫人看向端著虛偽面皮的里正,怒上心頭,明明這張家村的里正,平常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管理好手,可對待事情,竟是幫親不幫理。
“那里正的意思,該當如何?”
清冽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眾人望向那處,只見剛才開口的人,緩步走到村長身邊,朝著村長等人行了一禮,隨后視線轉向里正,目光沉穩而淡然。
這不正是他們張家村里三位秀才的其中一個,年僅十三的邵硯山。
里正客氣地笑了一笑,隨后說:“犯了錯當然是要受罰,我的意思是要賠償邵家姑娘看醫的錢,再讓張麻子同她道歉,便也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