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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七天七夜,三個人一直窩在藏書閣,源源不斷的消息史料,占據著藍夢蝶的大腦,零碎的就像一張被打散的拼圖,可她現在卻沒有辦法拼湊出一幅完整的畫卷。
第七天夜,走出藏書閣的時候,迎接藍夢蝶的,依然是那蒼白的月光,遠遠可見一座高塔,隱約在東南方,乘著那銀白月光,顯得如此孤立無助。
“那里就是忘憂塔?”在記錄里,那個老宮主,藍夢蝶的‘父親’,是個很厲害的角色,不僅武功出神入化,更是精通五行八卦之術,這黑云崖就是當時他所選的位置,依托這里終年的黑暗,巧設迷陣,非暗影宮內部宮眾,他人根本無法準確分辨暗影宮位置,更無法進入,藍夢蝶其實很是佩服她那個‘父親’,這樣燈火通明的暗影宮,在外看來,警示一片黑暗,那是怎樣的能力。而在那次行動后,老宮主藍追云就在暗影宮不遠處,搭建了這個唯一在月色下可以看清的‘忘憂塔’,他想忘記什么?藍夢蝶想,或許并不是他想忘記,而是希望活著的人,能夠今后忘憂吧?...
“回宮主,正是。”
“忘憂么?”藍夢蝶突然很感興趣,“我一個人去看看。不要跟著我了。”
“可,宮主自己....”冰魂并不放心,示意冰魄勸阻,勸女人這件事情,冰魄終歸比自己有本事。
“讓小宮主去吧。”冰魄知道,宮主需要一個人,整理自己的心,所以他并不打算阻止,“這幾天咱們也多少引導了,哎,老宮主的全部功力都傳給了小宮主,雖說吧...咱們這個小宮主真算得上是個...”想要繼續說下去的冰魄突然感到全身一冷,來自身側小宮主那的寒風忽起,“那個我是想說啊,咱們小宮主這么機智伶俐!怎么可能出事!黑云崖更不是一般人能上來的,沒事沒事。”
此話一出,那寒風瞬間消散,冰魄抬手悄悄的拂去了一頭的冷汗。這小宮主,是他見過的習武最差的材料了,簡直就是一竅不通的!引導了這么久,完全沒有一丁點的進步,真是白白浪費了老宮主那一身絕世武功啊!不過幸好,幸好他及時收回了這些話,不然此刻,他一定死的很慘。不過他倒是真的不擔心,因為在他看來,眼前的這個小宮主,不是一般人能夠整明白的....
藍夢蝶滿含殺氣的眼神終于收回,她當然知道冰魄的想法。但那可是武功啊,在電視上看起來是挺輕松的,你讓那些演員真靠自己,練個三五天就飛給我瞅瞅來?然后再弄個什么佛山無影腳來!那不是純開玩笑呢么!就算我藍夢蝶現在有著什么什么絕世武功吧!有什么用!他認識我,我不認識他啊!他要是真那么牛,他自己就使出來呀!我哪知道咋使啊!就這武功,還不如傳給冰魄、冰魂呢,至少人家會用,還能保護我呢!
“嘿嘿~~~”不過看在冰魄很識時務的份上,藍夢蝶還是露出了緩和的笑臉,“就知道你們最好了。冰魂不用擔心,有危險我會及時用彩蝶聯系。”空中回蕩著那句話,藍夢蝶轉身走進黑暗,不見了身影。暗影宮所在,黑云崖,終年云霧繚繞,且黑云不改,山中不見人煙飛禽,只因,入山,則不辨東南,不分黑晝,陰風呼嘯,驚恐而逃。所以暗影宮安置于此,可攻可守。藍夢蝶一路按照冰魂教授的口訣前行,只覺得眼前的忘憂塔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塔身似乎通體淡藍,在月光下發出微弱藍光,那樣的清冷,就好像當時藍追云的心境。
不多時,藍夢蝶已走到塔底,在塔旁靜立著一塊石碑,上面是兩句劍刻的碑文【情難忘,且盼他人笑忘憂】,字字入石三分,氣勢凜然,這應該是藍追云留下的吧?且盼他人笑忘憂,可他自己卻是情難忘,無限的傷痛與憂愁。伸手不由自主的碰觸那些碑文,她好像真的感受到了那種悲涼,“冰魂說的沒錯,活下來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那個。”抬頭看著那無盡黑暗的天空,雖說那月光慘白,讓人徒增感傷,但如果沒有這月光,無盡的黑暗只會讓人更加迷茫、恐慌,“不能結束自己,因為你是活著的人的希望,更是死去的人的寄托,很痛苦吧。”就好像這月亮,慘白了自己,卻帶給了大家方向。
藍夢蝶的心越發的沉重,或許是現在她才真的理解那個叫藍追云的男人。現在的自己,不也是如此么?一步一步,踏著古式木質階梯,登上忘憂塔,踏至最頂層,那里是個空曠的平臺,正對此時月光,一片銀白的平臺中心,雕刻精致的龍紋木桌上,一把古琴十分醒目。藍夢蝶踏著月光來到古琴旁,席地而坐,宛如凝脂般的芊芊玉手輕撫著古琴,冰魄說,那古琴是她的父親生前摯愛,每晚他都會來此撫琴,那曲子很美,但可惜自己始終不知道那一曲究竟是什么名字。十幾年過去,冰魂、冰魄卻堅持每天入夜后,將古琴放置這里,雖然那一曲再也不會響起。
“我不知道,你最愛的那一曲是什么。”似喃喃自語,藍夢蝶緩緩奏響古琴,“但我想為你們奏一曲,在世界的那邊,你們是否相遇了?”
婉轉琴音,縈繞耳側,那是藍夢蝶生前最愛的曲子,一曲《碧瓷沉·心折》
【誰穿過漫天烽火,為她許下江山磅礴,弱水三千獨飲這一瓢,愿與一生承一諾。誰踏過十里煙波,為他走過群山之壑,人生得逢真心人幾個,亂世年華共漂泊,山野有風呢喃舊時諾,當年紅葉青石坡,一去經年繾綣恍如昨,多情猶自恨情多。姻緣成劫一念兩相錯,玉碎瓶沉碧簪折,風煙繚亂鴛鴦一夢墮,聚散匆匆知奈何。八年故地逢舊客,光陰漲落情已斑駁,相看淡漠相思無處躲,此生輸卻幾回合。妄續斷弦終無果,愛恨成蠱錯上加錯,一曲挽歌唱罷無人和,天上人間惆悵各。山野有風呢喃舊時諾,當年紅葉青石坡,一去經年繾綣恍如昨,多情猶自恨情多。天涯成各任兩心蹉跎,緣何傷懷相愛卻相隔,情深緣淺嘆長恨如歌,畫地為牢窮途末。血色之間傾城梅花落,未負她一生清烈顏色,天地蒼茫為月華灼灼,作證這江山靜默。。。】
指尖劃過的,似乎不是琴弦而是心弦,那寡欲無求的聲線,好似在低訴這一段段往事,此刻略顯蒼涼與無奈,一雙鳳眼毫無焦點的看著無盡黑暗,不知何時,臉側兩行清淚滑落。
塔側,一抹黑影許久自暗中緩緩走來,迎著慘談月光,目光始終聚集在那嬌小的身影處,而那眼中,是久違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