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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站著一個藍色制服的女護工,華人,是一位很利索的大姐。
男人的手中拿著一顆高爾夫球,我看著他,現在,他正在認真的對著那顆球在說話,似乎那顆白色的球是他人生唯一的摯友。
“eli,今天是奶奶的生日,很多家人都過來,你要乖乖聽話,我們今天都要聽話。”
“奶奶會高興。”
護工看見我,趕忙到眼前,用英語說,“小姐,您迷路了嗎。”
那個正在與球說話的男人聽見聲音也抬頭看見了我,他的臉色更蒼白,白的透明。
護工不認識我。
“哦,我沒有迷路只是隨便看看。”
護工,“您是這里的客人嗎?今天家里有貴客到,勛老夫人陪著四少在redhall喝咖啡,您也是要到redhall加入他們嗎?”
我,“哦,是。”
“redhall就在前面,直行20米,右轉就是。”
“謝謝。”
我又看了看站在護工大姐后面的陌生男人,不知道怎么了,總感覺他有些眼熟,但是我確定自己沒有見過他,還是看著有些眼熟。
呃,……我想想,……他看起來,有些像,……勛暮生。
勛——暮——生!
陡然而至的靈感,讓我一瞬間知道他是誰!
“六少,應該吃藥了,我們先回臥室。”——護工大姐的聲音從我背后傳來。
勛世恪。
,勛家六少。
他是三爺勛亭澤的兒子,唯一的兒子。
我不由自主的停下來,回頭看著那個蒼白的男人。護工大姐幫助他,他手中依舊拿著那顆白色的高爾夫球,扭身,向與我相反的方向走過去。
我不清楚自己回頭看他的原因是什么,頓時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于是,扭身自己走。
但是,……
我又回頭,卻看見勛六少就站在遠處。
他也不動,他的手中空空如也,而原本被他拿在手中的那顆白色的高爾夫球滾落,骨碌著,滾道我的腳下。我彎腰撿起來,走過去,在他的面前,把這顆白色的球遞還給他。
“謝謝。”勛世恪接過去,他彎起來的嘴角,像一株在暴雨后奄奄一息的漿草。
“不客氣。”
“少夫人!”此時,從redhall中跑出一位穿著黑白制服的女仆,她說中文,“老夫人怕您迷路,讓我帶您回來。”
“少夫人?”
勛世恪也聽到這個稱呼,他看著我,眼睛中是奇異的透明。他也說中文,聲音稍微有些沙啞,卻是完全沒有任何口音的普通話,似乎好像是跟著最標準的教材刻苦學習過的。
“四哥的新婚妻子。”
他這個樣子,完全沒有剛才對著這顆白球說話的癡狂。
我點頭,“是。六少,第一次見面,您好。”
“四嫂,聽說你是中國人。”
“是。”
“你信馬列主義,佛陀,還是上帝?”
我,“佛陀。”
“奶奶也信佛,我父親也是,那您看過佛經嗎?有一句話,我父親到死還在頌詠。”
“……”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勛世恪說完,以一種近似虔誠的眼光看著手中的白色的高爾夫球,似乎在問我,又似乎只是對他這個可愛的白色的球在說話。
“與殺人兇手睡在一張床上,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