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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很豐盛,每人一碗西北特色油潑面,桌子上還擺了四樣小菜,紅黃白綠四色,看起來雅致而可口。這在當時,是很高規格的招待標準了。耿哲吃得滿嘴都是油,惹得溪澗看著他不住得笑。
的確,這是耿哲到了這個年代以后吃到的最美味的一餐了。
高教授年齡大了,吃飯慢,飯量小,溪澗是女孩子,吃得很文雅秀氣。他倆一人吃了一碗就放下筷子,耿哲自己反倒吃了兩大碗,把桌子上的菜也都掃光了。他只顧著吃,吃完方才看著溪澗和高教授,撓了撓頭,一臉不好意思。
高教授拍了拍他肩膀:“小伙子不錯,我年輕時餓極了,最多一頓吃過1斤糧食,而且都是玉米和紅薯,沒有別的東西。”
這樣一說,耿哲的神色才自然了些許。
高教授又邀耿哲到他書房里,二人暢談了很久,從語言學里的許慎到王力,從呂叔湘到索緒爾,古今中外,無所不包。后來,二人又談起了國家的走勢和命運的問題。耿哲用后世的政治經濟學思想一通亂侃,高老聽得也津津有味。臨走時,高老語重心長地對他說:“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現在國家百廢待興,文化和學術事業也是如此,你們年輕人要抓住這個機遇呀。”
耿哲也深有感觸,回應道:“多謝高教授,謹記您的教誨。”
耿哲臨走的時候,溪澗送他到樓下,又送他到大門口,而后才緩步回去。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出小區大門,耿哲沿著一條小路,朝宿舍信步走著,微有冷風吹起,耿哲緊了緊衣襟。腦中,溪澗和高教授的身影彼此浮現,溪澗的溫柔的“再見”聲和高教授的教誨猶在耳邊。
“現在國家百廢待興,文化和學術事業也是如此,你們年輕人要抓住這個機遇呀。”
對呀,這是一個機遇,抓住這個機遇呀。想到這兒,耿哲又一次熱血沸騰起來。
這次耿哲肚子里裝了高教授的兩碗面和幾盤菜,吃的很飽,而拿著高教授的兩本贈書在路上來回走著,也頗有一種“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感覺。
要說唯一有點兒不開心的地方,就是這一頓大餐,四菜一面,可是也沒有肉,幾乎一丁點兒肉末都沒見到。耿哲來到此世,已經好久沒有痛痛快快吃過肉菜了,想到了肉,食蟲開始在他胃里爬。
看來高教授家也不是太富裕嘛,耿哲想。
他抱怨著高教授請客的伙食不好,抱怨著油潑面的油還不夠大,抱怨著沒有肉菜,就這么一路嘟嘟囔囔,走到了宿舍。那時大家都很好學,晚上7點多鐘,是上自習的時間。因此宿舍區的人不多,好多宿舍都黑著燈。
少有的亮燈的幾間宿舍,就像大海上孤舟一般。
其中就有耿哲的宿舍。耿哲頗有些好奇,這么晚了,是誰沒去自習,也沒去參加社團活動,而在宿舍呆著呢?這里不比2050年,沒有電腦和各種游戲機,窩在宿舍干嘛呢?
耿哲的舍友有三人,一是李大奎,鋼鐵工人的兒子,一是趙有志,父親是鄉村教師,一便是孫有財,農民的兒子。李大奎身材魁梧,嘻嘻哈哈,趙有志一本正經,好像教書先生,唯有這孫有財神出鬼沒,不知整天干啥,耿哲與他單獨接觸的機會也并不太多。
耿哲沒有直接進門,而是將門推開了一個小縫兒,往里看去。
此時在宿舍的正是陳有財,他背對著門,燈光較暗,耿哲也不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耿哲的肚子叫了一聲,耿哲捂住肚子,不禁在心里自言自語道:“唉,沒有肉菜,就是不爽。好想吃紅燒肉、糖醋里脊、烤羊肉、辣子雞呀。”耿哲腦子里浮現出自己在2050年大吃大喝的場景,紅色的肉菜,流油的湯汁,越想越饞,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這時,屋里的陳有財突然轉過身來,耿哲趕緊收回思緒,借著幽暗的燈光,向里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