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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哲挺驚訝，這老人挺能吃，一般自己吃個4、5分錢的鍋盔就夠了。而且，老人出手闊綽，涼菜在這時候好歹算是比較貴的食物了。

老人把麻辣餅放到飯盒子里，又用一塊兒藍格子布包好。耿哲要去買鍋盔，被老人拉了回來：“跟我一塊兒吃去。”

怪不得老人買這么多，被老人拉了一段兒，耿哲連忙說：“大爺，這多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兒，不去了吧。”

“沒什么不好意思的，跟我走。”老人穿得像鍋爐工，行事作風和說話語氣卻像老將軍，仿佛在戰場上下號令，說一不二，容不得拒絕。

耿哲心想，那就跟老人去吧，一會兒那幾個年輕人別真找了領導來，那樣的話自己可以幫著頂一頂。

耿哲想，自己和高教授還算熟識，他的面子和地位，適當時候，可以使用一下。

路上冷風吹得老人胡子亂竄，走出西北省師范大學的校門，天竟下起雪來，不是雨夾雪，而是純粹的雪，漫天飛舞，街面和房屋漸漸變白。

跟著老人走到瓦胡同口，過了幾家屋子，看見兩條狗，一黃一白，一大一小。兩只狗很可愛，看見老人就走過來蹭。

耿哲心中有些動情，這老人就孤獨地和兩只狗相守著，他想起《忠犬八公的故事》，狗的忠誠讓人感動。自己更得幫這個老人了，搞不好他真是一個鍋爐工人，一個人生活在學校邊上，孤苦伶仃，要是把燒鍋爐這謀生的手段也奪走了，他可怎么辦呢？

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雪漸大，兀自下著，像是要下一整天了。老人請耿哲坐下，而后在小桌子上擺兩個鐵飯盒子，用老式暖壺倒上熱水，接著把涼菜和鍋盔拿出來，擺在上面。

“排隊時，你護著我，這是其一。和那幾個毛小子爭執時，你見義勇為，扶了我一把，這是其二。你是好小子，所以我請你吃頓飯，現在以水代酒，敬你一口。”老人喝了一口白水。

耿哲也喝了一口，水的味道稍苦，耿哲表情微變。

老人似乎看出了門道，繼續說道：“這是井水，那口井里的水都有點苦，別看苦，可富含各種礦物質。”

聽老頭說話，覺得挺好笑。

二人吃起鍋盔和涼菜來，吃著吃著，老人夾起兩粒花生豆，扔到地上：“糠的，泥菜，你倆也吃。”

耿哲覺得這兩只可愛小狗的名字實在有趣，更讓他覺得老頭就是勞動人民，這給狗的名字起的，又是糠又是泥的。

“大爺，怎么給狗起了這么個名字？”耿哲笑著問道，“您是干農活的么？”

“干農活？”老人眉頭皺緊，看著窗外的風雪，說道：“是啊，是干過一陣農活。”

“大爺，我也吃了您好多東西了，咱們說說正事兒吧。聽排隊的其它人說，那小子他爸是后勤部的頭，如果他真動用他爸的力量，把您辭退了的話，您還真不好辦。”耿哲看了看這很破落的屋子，說道：“這樣吧，我認識一個老教授，我請他出馬吧，幫你說說好話……”

耿哲話音未落，老爺子站了起來：“后勤部的頭頭，哼，就憑他，還嫩點兒。”

老人抖了抖棉襖，站起來，轉到柜子后面，耿哲看到，老人竟然拿出了一個老式電話，轉盤都有些油了。電話的線被他拉得亂七八糟。

而后老頭搖了好幾下，耿哲漸漸聽到他和電話那頭的對話

“喂……”

“問我是誰，你小子聽不出來我是誰么？”

“后勤部的頭，哪個頭？去你個頭，我怎么知道哪個頭？”

“西北省師范大學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到了！”

“你小子趕緊給我拿兩瓶好酒來，今兒個我這兒有朋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