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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個中學同學最近去外地出差,要走一個月,臨走時拜托我幫忙把她剛從網上用我的名字買的一批書籍資料簽收并送到學校,交到她同事的手上。
我騎著自行車到物流那里取來這些書,馱著重重的一大麻袋書籍往學校去,卻在半途的一處窄道上被一輛載滿鋼筋鐵條急轉彎的三輪車刮破麻袋,整個麻袋居然被刮成兩半,里面的書籍稀里嘩啦掉落一地,因為重心不穩,我連同車子都摔倒了,我緊忙起身把車抬起來停到路邊,正要聲討,那肇事者卻像沒事人似地眨眼就跑遠了,右腿和手肘特別疼,又擦傷了,牛仔褲半條腿都在地上蹭黑了,我氣憤地蹲在地上撿那些書本,有的書都破了,不禁滿懷哀怨,最近各種出師不利,頻頻受傷流血。
真倒霉!
這時,幾輛黑色轎車在前面依次停了下來,最前面的一輛奔馳稍稍繞了一下,停止在我面前,里面的人竟然是孟平州,他坐在車后,前面的司機推車門下車,過來幫我撿地上的書本。
我快速拾起地上的書,向自行車后面摞放,但根本就放不穩,擺好的書都往下滑,可我又沒有其他可以裝置的袋子,望著那破掉的麻袋,一陣煩躁。
“你要去哪?”孟平州問,他看到我摔跤后身上的狼狽。
我攏了攏頭發,看了他一眼,說:“我要把這些書送到二中,但是剛才被一輛三輪車刮破了袋子,捆書的繩子也斷了。”我挑起斷繩子,試圖系在一起。
“我正要路過那邊,我送你。”
“不用,我把繩子系上就好了。”
“小高,你把書搬上車。”他吩咐那個幫我撿書的司機。
那個小高拉開后備箱,不由分說地把這些書連同自行車一并抬了上去。
一道聲音突然驚喜地傳了過來:“嚴冰?”
另一輛轎車里下來個人,朝我走了過來,一個熟悉的面孔,開始發福的體魄,竟是我的高中同學,程鵬!相較當年那個勻稱標準的體型,他胖了許多!但此時的他西裝革履,看起來精神煥發,一瞬間,我有些尷尬。程鵬是我的初戀男友,也是我唯一交往過的男友,當年我因為不滿于他的放蕩不羈不求上進,經常與他爭執不休,最終與他鬧得不歡而散,很多次分手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現今看來,他也已經混出了一點名堂。
來到我身邊,他叫道:“嚴冰,還真是你,你和孟董事長認識?”
我笑了笑,沒說什么。
“我們建筑公司要與孟董的公司合作,剛剛一起到一個地盤看了看,談了些事情。一會兒,我們還要在這兒開個會。”
我側身一看,前面正是孟平州的房地產公司,有次和余晴經過這的時候,她給我說過。
我轉頭對孟平州說:“既然你們有公事,就不打擾你們了,那些書我自己能帶走。”
孟平州說:“不打擾,我正好要去那邊一趟,順便送你過去,上車。”
他的司機還給我拉開車門,我不想和程鵬多說話,為了逃避,只好坐上去,程鵬客客氣氣對孟平州說:“既然孟董有事,我們先進公司等您。”
孟平州說:“好的,我馬上回來。”
司機回到車上,程鵬趕忙問我:“嚴冰,你現在手機號多少?”
我淡淡回應:“我一直都沒換號。”
“那我以后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我別過頭,沒搭理他,司機已經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坐在孟平州身邊,我還是有點屏息的感覺。想不到我們這么快又碰面了,他還記得我,怎么每次遇到他,我的狀況都這么窘迫。
孟平州問我:“你和程經理是老朋友?”
我說:“我們是高中同學。”
“看樣子你們很久沒有聯絡了。”
“是很久了。”
高中相戀,相約在本市讀大學,大四分手,畢業之后程鵬聯絡過我幾次,他的電話我都沒有接,后來我在校內看到他曬過許多次不同的新女朋友的照片。前年他還打過一次我的電話,我發了條短信給他,叫他永遠不要再騷擾我。那會兒我連溫飽都難以解決,一門心思撲在網上,幾乎不想和任何人取得啰嗦的聯系,何況繼我之后,他交了那么多女人,還在同學圈里大秀歡樂,招搖的行為令我莫名排斥。還記得我們分手那段日子,他在動態里面說我,你要求我上進有前途,你自己在網上胡搞亂搞些有的沒的,寫什么所謂的網絡小說,算什么出息?嚴冰,我不是不能沒有你!于是,他而后那些鋪天蓋地的女朋友,就像對我打擊報復一樣,頻頻出現在大家的視野,再再后來,我又聽老同學說他為了前程追上了一個家境很棒的女朋友,女友的母親是大學教授,父親是某建筑公司的老總,挺栽培他。
從此,我再也沒登陸過校內網。
今日看來那些傳言似乎不假。
我深呼吸一口氣,甩掉那些不愉快的回憶。
“你的手臂又擦傷了。”
孟平州看了看我的胳膊,我從衣袋里拿出面巾紙,抽出一張按在劃破的位置,輕輕擦了幾下。上次在山上劃破了一條手臂,這次又劃破另一條,上次扭傷腳,這次又磕了小腿,即便不嚴重,也夠郁悶。孟平州也想起了那天,便問:“你的腳好了?”
“好了,不嚴重,那天謝謝你。”我再次向他致謝,把臟了的紙巾捏在手里,不經意地在車鏡上和司機的視線對在一起,司機仔細地看了看我,便收回目光專注開車。
我的手機響了,我又拿出電話,竟是余晴打的,我心底莫名顫了一下,忙側身避開孟平州,孟平州的目光已經投在路途前方,我猶豫著,鈴聲響了好幾聲才鎮定氣息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