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疾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守城這時探出腦袋:“沛王殿下,這位便是安平將軍之女,張握瑜!你怕是熟悉的緊啊!”
豫西滿目通紅,恨不得將守城碎尸萬段,他要緊后槽牙一句話也沒說,胸腔內翻騰著怒火,他恨不得將這天地都夷為灰燼,站在城樓上的女人孱弱不堪,似乎一陣風都能將她吹倒。
守城雖然害怕,但看到豫西這個表情心里不由覺得多了幾分勝算:“談個條件——”
“談你媽逼的條件!”蘇琪猛地掙扎起來,她探出頭對城下的豫西大喊:“你他媽放箭啊!你倒是放啊!”
守城抬手就是一巴掌,扇的蘇琪幾乎摔倒,他又將蘇琪拉倒前方:“沛王若是放箭,張小姐怕是要與在下結伴走黃泉路了!”
蘇琪側過頭對著守城說:“我都說了無數遍,我的命不值錢,你怎么就不聽呢?你腦袋里裝的都是屎嗎?”
守城笑了笑,“你的命可以保我的命,在我眼中可值錢的緊!”
蘇琪呵呵笑了一聲,然后對著下面的將士大喊:“當初叫著要為張家報仇雪恨,助沛王登頂皇位,如今你們他媽的為了個女人不敢放箭,真他媽廢物!”佳楠一手按住一個士兵的手,士兵一愣,周圍人見此情狀更加不敢放箭,只能等。
“到底放不放?不放我他媽跳下去你信不信?!”說完蘇琪開始奮力掙扎想要跳城樓。
佳楠迅速拿出弓箭,那一瞬間,一陣血腥味兒鉆入蘇琪鼻腔,讓蘇琪作嘔不已,溫熱的血濺了她一臉,守城身形搖晃一下,一下子撲到了蘇琪。
“放!”
箭如急雨,鋪天蓋地而來,蘇琪縮起身子躲在守城身下,她干嘔起來,守城的尸體成為她名副其實的擋箭牌。
她貼著城墻磚,這城樓上幾乎沒有死角,羽箭帶著戾氣迅速奪人性命,守城的鮮血糊了她一臉,她不敢動,眼前的景象便是一片猩紅,原本站立的守軍渾身都是箭,尸橫遍野,如同地獄,若不是身上的守城,她也會跟他們一起成為亡魂。
死亡還是休克,她無暇顧及,閉上眼睛,恍惚中她意識到,她并不懼怕死亡本身,她只是怕疼,怕失去,而死亡并不可怕,嘴角竟不由彎起,像是遇到什么高興事,又像是一種解脫,那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早該死了,將軍夫人死了,小春死了,全府的人都死了,自己不死還像話嗎?徹底的自我毀滅型人格。她覺得自己已經推開了守城,站在城墻上迎接死亡,她聽到風的聲音,聽到花開的聲音,摸到花香,似乎帶著溫度。
“屠城。殺光!”豫西怒吼,策馬疾馳,黑色披風所及之處無不血流,地獄之使,厲鬼在世,晉陽,要為一個女人陪葬。
“屠城!”
“屠城!”
身邊的佳楠早就按耐不住,長劍飲血,寒光奪人性命,發出心滿意足的嘶吼。
豫西坐在一處院子中,院子中有一株梅樹,他想起以前張家也有一株梅樹,那時下了大雪,他與她在雪中嬉戲打鬧。他笑了起來,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那個已經跪倒臉色發白的人。
“殿下,停下吧!長姐已經尋到,停下吧!”懷瑾再次懇求,這句話他說了無數遍。那日長姐受難,他悲痛至昏厥,醒來時得知屠城一事,便跪到豫西身邊求他收兵。
蘇琪被趙方在死人堆里翻出來,她渾身是血,白眉檢查之后發現居然一點沒有受傷,倒是身上的守城被扎成了刺猬。帶回去安頓好,卻一直沒有醒,紅多次奉上追魂散都被豫西擋了回去,“握瑜熟睡,要什么追魂散,便讓她睡著吧。”
然后步入院中,對著佳楠道:“殺到握瑜醒為止。”
佳楠領命一去不回。
“將軍府里曾有一株梅樹。”豫西開口,“那年大雪,握瑜還堆了一個跟人差不多高的雪人,如今想來,似在昨日。”豫西靜靜道,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懷瑾道:“殿下——”
“握瑜曾想去尋你,被我攔了下來后居然一怒之下跳了河。真是荒唐。”
“我曾送握瑜一只小貓,她取名叫米糕,僅僅因為那日米糕蒸的不錯。”
“見你前一日,握瑜跟我說,她很害怕。她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將軍和夫人,害死了小春,她曾發誓要帶你回京一家團聚,結果自己逃去了漠北。她覺得自己無能,對你有愧。”
“她曾要我許下諾言,一生一世只有她一個,當時我卻沒能答應她……”
豫西自顧自的說著,忽然眼前模糊,沒有表情,沒有動作,就這樣靜靜的流淚。
“懷瑾你起吧,是我對不起你們姐弟。”
言畢,豫西進了握瑜的屋子,關上門。
趙方上前將懷瑾扶起,準備將他扶到石凳上休息,懷瑾指了指剛才屋子的方向,趙方猶豫片刻,還是講懷瑾扶了過去。
“沛王殿下,我只問你一句,若是長姐醒了知道你屠城一事,你怕不怕她恨你?”
說完便讓趙方扶他走了。
豫西握著床上女子的手,懷瑾的話深深敲打著他,他喃喃道:
“你早就恨我了是不是?”
他的身形影在昏暗中,如同一只孤獨的猛獸,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疼痛不時襲來,悔意如同急涌浪潮,可他臉色平靜,不見任何痛苦與背上的神色,細心呵護眼前的薔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