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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藍奕揚言把我關繡樓的事,只是一氣之下,隨口說說,不會當真。誰知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下人來我房間,收拾東西。還沒有辯駁的機會,我就被一群嬤嬤們押上一個三層高的繡樓之上。
這繡樓從底到天均為一開間,底層和二層只向院內一面開窗,三層兩面設大窗和挑臺已達到通風采光增加空間的意圖。這繡樓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玲攏精致;飛檐上翹,挑臺木欄桿典雅精致。
我也琢磨一下,本以為就此隔絕,沒想到此樓竟是挨著一深巷。只是一二樓沒有向巷子里開窗,倒是三樓陽臺向著巷子。此處是別院深處,沒有后門可走,如果真要走后門得通過層層把守,如此一來,必定驚動很多人。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出去,也只有拿跟粗麻繩順著高墻向下爬,我瞅了瞅這高度也怕是有著七八米吧。我這細胳膊細腿的沒武功,怕是也難啊!
梅香見我不停地往樓下瞅,估計是猜到我想干嘛了,開口說道:“小姐,你別看了!這里你是出不去的。少爺也是為了你好,以前你有些事情雖然做的有點出格,但也是沒有過界。可是這幾次你的所作所為,如果傳出去,真的會有損你的名聲。雖你和崔公子是兩情相悅,可是聘之為妻,奔之為妾,他不做出點表示,總歸不是名正言順!”
我回望了梅香一眼,突然意識到這丫頭說的沒錯。這里男女之間姻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崔季曾表示要娶我,也只是言語說說,未落到實處,有些事情還是要三書六禮,交換庚帖才算數。
我是穿越的靈魂,有著現代人的思想,秉持的也是愛情至上,觀念開放,向來對這些看的清輕想得少。梅香這一提醒,反倒讓我站在了藍奕的立場上看待這個問題。這里的人觀念相對保守,到時候傳出什么風言風語,影響了崔家對我印象,不僅崔家不會答應我進門,怕是藍府也容不下我吧!藍奕把我關起來,也無非是提醒我,注意點分寸,并不是要真囚禁我。話雖如此,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相思的緊啊!
梅香見我良久沉默,覺得是說錯什么話惹得不開心。倒也是繞了個彎,讓我寬心,小心說道,“我看那崔公子出身名門,家教修養都是一等一的,定是小姐能托付終身的良人。”
“其實他也對我有所表示,說以后會娶我過門。我相信他。”
梅香聽這話,臉上露出笑意,“如果真是這樣,那小姐你可真是找到好歸宿,可喜可賀。”
我站在窗口,向外眺望,心想,如今被困高樓,如果崔季再來找我,我斷定藍奕是不會再放我出去見他。我和他感情才有所進展,他雖然有時候做法稍微偏激,但是處處都是為了我,叫我如何不感動。真要是無法相見,我豈能忍受。一想到這里,梅香的由衷言語在我看來就是刺激。
“有什么好喜的,如今被困這高樓。如何得見他,怕是這好端端的姻緣就這么斷了!”我嬌斥道。
此時此刻我默默地斜靠在闌干上,凝望著天盡處那飄流不定的白云,多想長了一對翅膀飛去見他。不再搭理梅香,她也識趣緊緊地陪著我看著云卷云舒,未曾再做打擾。
這一時的安靜,讓我頭腦清明許多,心想,我何必死等他來找我。為何不主動約他相見,來房間見面,也免去被人發現的煩惱。只是現在我深陷高閣,不得自由,只怕這相約有點困難。就在我危難之際,我看到梅香那小身板,現在手邊無可用之人,干脆暫且試一試用用她吧。
我說道:“梅香,我想你幫我做一件事情,你可愿意。”
梅香答道:“小姐愿意再相信我給我機會,奴婢赴湯蹈火也會做到。”
我見她答的爽快也就不扭扭捏捏,直接說出我的想法,“我想寫一封信給崔公子,你能不能幫我送給他。”
梅香一聽面露難色,“小姐,這……有點為難我,少爺把你關在繡樓就是不準你和崔公子私下聯系。如今卻要信件往來。我怕少爺……”
“梅香,我知道你會武功,輕功也很好,幫我送信不驚動任何人,想必對你來說不是難事吧!”我直接點穿她,狠狠地白了一眼梅香。
梅香說的這般透白,顯得無所遁形,把頭埋得更低。我猜想她也是為難,剛剛才說要赴湯蹈火,這會又再三推諉,現又被我抓住小辮子,她也是騎虎難下。
我也不想一下子說死,有求于人得姿態好點,語氣也稍微委婉一點說道,“梅香,你也不想我眼睜睜被弄掉了一位如意郎君。你就幫幫我,這次有分寸,絕不會再做什么出格之事。”
梅香猶豫了一下才點頭同意。我見她答應就打鐵要趁熱,趕緊吩咐她準備紙筆,替我磨墨,我拿起筆來,蘸飽了墨汁,在鋪好的花箋上開始寫信。本想寫幾句體己的話,可想自己不會繁體字,寫簡體肯定會被他視為奇奇怪怪的文字,左思右想之下,就畫幅畫吧,順便考考他。
我思量一下,落筆成章,待紙上墨跡干了,就把花箋折成心形,放入信封中,在封口處印下一唇印。
梅香接到信后,藏于袖中,下樓去。去時我再三叮囑她一定要送到并告之崔季,我現在的情況。用梅香之時我也是心懷忐忑,第一是怕她拿到信之后,交給藍奕,出賣我,第二是怕崔季看不懂我的鬼畫符,不懂我的意思。
正當我在房內焦急焦急的等待時,咚咚咚,聽到有人上樓,我猜定是梅香,果不其然是她。
梅香從衣袖中拿出一封信,信封表面未著一字,但是用蠟膠密封。看到這里我心想,這人真是聰明,如此密封可保無人拆閱。此時心愛之人來信,豈有能耽擱不看,就跟收到包裹豈能不打開來看。
我拿起桌上剪刀,挑開封口,抽出信箋。這信箋不似我那樣折成心型,只是對折疊好。打開信箋,工整小楷躍于紙上,常說自如其人,果然不虛。怎看怎開心,信上其實也只有‘如約而至'這四個字,但是在我看來這四個字就已經讓心思蕩漾了。
我一想到今夜之約,便什么都吃不下,倚闌望月,盼著他的出現。今兒的夜,如畫般美,白銀盤似的月亮,剛剛從墻頭探出半個臉兒,月光如水,天地間一片清雅。
一陣風吹過,撩撥了我激蕩的心潮,風中也夾著清遠的簫聲由遠及近,簫聲如泣如訴,若虛若幻,含蓄深沉,行云流水。細聽之下,此曲不正是那夜崔季送我的醉相思。我忙站起,沖到陽臺向外張望,果不其然,崔季站在墻根下,持簫吹奏這定情之曲。他竟真的如約而至。
白天我送去的信中,只畫了一輪明月,再加一枝楊柳,沒字,我對他看懂我這鬼畫符,并不抱太大希望,他倒是猜出我的意思是人約黃昏后。
我站在樓上向他打手勢要他上來,他只是對我微微一笑,繼續吹奏。
我想著這繡樓高度對于會武功的崔季來講,應該不是個難事,但是他再三叮囑他身份不能暴露。現在和我同處一室的梅香,見到崔季輕易的上來,必定會知道崔季會武功。我得想法子把梅香這個電燈泡支開,讓崔季自己上來。我還沒想到怎么支開梅香的法子,她自己倒是主動提出她去找繩梯從三樓放下去,讓崔季爬山來。這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啊!
梅香上上下下折騰一氣,崔季的曲子還未完就把繩梯甩了下去。崔季看這情形,一下子明白了意思,一曲吹完,順著繩梯上來。可他一站住陽臺就看到屋里除了我竟然還有梅香,眉頭一皺遲遲不肯進屋。梅香見狀,估計是因為她在,崔季避嫌,不便進屋。于是梅香就悄悄地退出房間,咚咚的下樓去了。
我見梅香已經下去,況且外面更深露重,怕崔季著涼,于是心急地想拉他進屋,誰想被門檻絆了一下,往外沖了一下,剛好被站在陽臺的崔季接了滿懷,倆人近得都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聲。崔季并沒有放手而是把我抱在懷里,我緊緊的靠在他的胸膛上,一股男性的氣味,沖入鼻腔,舒服極了。
月色撩人,我倆影子印在地上更顯親密如一人。也許崔季是怕人瞧見,把我捧進屋里,放在椅子上。回頭便把陽臺門啪的一下關上。這屋子本就狹小,現在門一關,更顯得局促。
“小帆,你想見我還打啞謎!?”崔季打趣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