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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兮不知如何回答,低著頭只顧著搓洗巾帕。
湘云道:“我還記得紫煙死的時候眼睛瞪得好圓,血紅血紅的,我走到哪,她那雙紅眼睛就跟到哪,像是吐著信的毒蛇,那么的怨毒……”
兮兮放下巾帕,抬起頭道:“是她自己愚蠢貪婪,和你無關,你不必害怕。”
“和我無關……那么和你呢?你害怕么?”
“這事未必是真,我為何要害怕。”
“若是真的呢,你怕么?”
兮兮錯開湘云探尋的眼光,垂著眸道:“從我決定奪她性命的時候開始,我就已經墮入了惡鬼道,她若是真的敢來,我就再殺她一次,我死不過是做鬼,她死卻是連鬼都做不成了。”
湘云彎唇一笑:“熙姐姐果然是熙姐姐,總是這般出人意料呢……”
兮兮不再多說,略一福身,端著水盆退出了房間。
兮兮第二天去廚房領飯的時候,遇到了達仕。
達仕偷偷把她拉到墻角,塞給她一個一指頭長三指頭寬的小紅布包。
兮兮從前見過這玩意兒,奇怪道:“達仕,你干嘛突然塞給我這個?”
達仕壓低聲音道:“聽廚房幫廚的丫頭說最近樓里鬧鬼,我?guī)湍闳ヂ湎加^求了個護身符,你可要隨身帶著,要是撞上那女鬼,你只管把這個護身符掏出來,她必定不敢靠近你。”
兮兮好笑道:“這符有這么厲害?”
達仕正色道:“當然,歷代國師都是出自落霞觀,落霞觀里求的符自然是最厲害的。”
“居然還有國師?以前怎么沒聽你說過?”
“那是以前的事,上一任國師沒有收徒弟,啟恩十二年前國師升天之后,我國就沒有國師了。”
兮兮問道:“國師就是負責干旱的時候祈祈雨什么的,平時夜里觀觀天象、算算什么時候皇帝有難有喜么?這倒是個閑差事……”
達仕無奈地答道:“玉溪,觀天象是司天監(jiān)的事,卻也只是關心各行星恒星運行軌跡,不能測禍福的。還有,國師是天子與恒神溝通的橋梁,并不是祈雨那么簡單的。”
“噢,原來如此,就是個神棍大騙子嘛。”
“這話可不能亂說,說國師是騙子,不就是說當朝天子并非正統(tǒng)么,是大罪,會殺頭的。”
“要說殺頭,那你之前的夫子豈不是老早就死了。”兮兮不以為然。
達仕解釋道:“孔夫子并非不信國師,而是教導我們腳踏實地學文化、做文章,不要迷信鬼神,不要企圖借這些旁門左道走了捷徑。”
“這么看來,你的夫子倒是個有真材實料的呢。”兮兮踱了兩步,自言自語道:“他姓孔……難道叫孔丘?”
達仕奇道:“玉溪,你可真是神機妙算,猜的倒也近了,夫子的曾曾祖父就是叫孔丘。”
說完想了想又接道:“也對,孔丘是儒家思想的創(chuàng)始人,你讀了那么多書,識得也不奇怪。”
“什么?”兮兮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個世界居然真的有個人叫孔丘。
從前教詩詞歌賦的先生,想來是個標新立異不尊儒道的,從來沒有提過儒家孔子。兮兮只當是這個時空在經歷春秋戰(zhàn)國之前就已經改變。
此刻倒也來了興趣追問道:“官方是尊儒的吧?你們考科舉什么的是考儒家思想么?”
達仕難為情地回答道:“先生教的是儒家思想,科舉么,我卻不知道了。”
兮兮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是了,達仕是個被勸退的學生,自已是一刀砍在人家傷口上了。
達仕臉又紅了。
兮兮拍拍達仕道:“謝謝你的符了,我會記著戴的。”
說罷,提著食盒悠悠然走了,留下達仕摸著后腦勺站在原地笑得癡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