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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仕因為娘在藏香樓幫廚,和樓里的小廝混得極熟,一個小廝這般玩笑地喊了,所有小廝也都這么喊了,一來二去整個藏香樓都知道“耿大老虎”的外號,反而是“耿達仕”這個大名很少有人叫了。
燕兒本來也是知道達仕的威名的,只是那天她想著達仕不會當著眾人面毆打一個女子,才敢肥著膽子叫罵。
哪里知道達仕竟然那般在乎兮兮,會幾句話就炸了毛,竟然想都不想就提起秤砣一般的堅實拳頭朝自己打來。那時望著那迎著面門過來的拳頭,一時之間竟然不知該作何反應,好在最后打偏了,只好灰溜溜地走開。
卻是越想越氣不過:為什么那該死的狐媚子破了相、得了怪病,丑得跟惡鬼一般,居然還是有人替她出頭,每天什么重活不用做,還能溜出樓去逍遙,憑什么呀她?若是就此作罷,也太便宜這賤貨了。
如此一番心思,便去尋了前樓管事巧月姐打了小報告。
此時看見達仕找來,心知是來算賬的,不由漏了怯,拖著竹枝的掃帚想要假裝沒看見達仕地偷偷溜走。
手上用力,那掃帚卻是拖拽不動,回頭一看,原來是那耿大老虎已經行至跟前,伸腳踩住了掃帚末端。
這下也不好裝作看不見,勉強笑道:“耿大哥怎么來了。”
達仕不急著答話,拿眼睛朝那傻站在旁邊想看熱鬧的丫頭一瞪,那丫頭乖乖提了掃帚識趣地走去院子另一頭收拾落葉。
達仕這才皺著眉嫌棄道:“別叫我哥,誰跟你這嘴碎的臭丫頭是親戚!”
這才是達仕尋常的模樣,三分小痞子,七分黑老大,雖然稱不上混世魔王,但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在兮兮面前那般表現倒也不是虛情假意地偽裝,只是愣頭小子見了心上人,只想讓心上人見著自己好的一面,又不知如何表達自己心情,便做了那笨拙木訥的老實人模樣。
燕兒不過是個閑來喜歡搬弄是非小丫頭,看見達仕這般強硬態度,只好低頭做小,討饒道:“耿大老虎爺爺,求您抬腳,我還得掃地呢。”
從來愛逞強的都喜歡當人爺爺,此刻燕兒怕事服軟,自發地喊了達仕爺爺,只求達仕一高興,不再和她計較。
她從沒想過達仕竟然這般護著兮兮,自己不過打個小報告,就把這瘟神給招來了。嘴上說著軟話,心里卻是暗自撇嘴:要說那玉溪和耿大老虎沒一腿,老天都不相信!
達仕喝道:“都說了別亂攀親戚,我們耿家可沒你這樣丟人現眼的孫子。”
燕兒心里正嘀咕達仕的壞話,被這一聲喝嚇得一激靈,手上一松,“啪嗒”一聲,掃帚掉到地上,正好砸著自己的腳。也不敢呼痛,也不敢去撿那掃帚,乖乖垂著手低著頭站著。
達仕問道:“是你去向巧月姐打的小報告吧?”
燕兒趕緊否認:“不是我,我不知道這事。”
達仕也不聽她的辯解,哼聲道:“別解釋,你越是解釋我便越是覺得你可疑,我只和你說這一句:玉溪是我認的妹妹,你若是再學人做那長舌婦人,我也懶得多說,教訓你,不過一拳頭的事。”
他雖然學問學的不好,但是知識分子要克己守禮卻是牢記于心,不愿壞了兮兮的名節,只對燕兒稱兮兮是他干妹妹。
燕兒還想辯解:“并不是我,耿……你誤會了。”
達仕擺擺手道:“我這次又不是來打你的,瞧你嚇的那樣。你只須記住,玉溪便是我的妹妹,欺負她就是欺負我。這話你也說給你的那幫子碎嘴朋友聽。我是個不斯文的,生起氣來,可是聽不見辯解的,你好自為之。”
說罷松開腳,朝燕兒比了比拳頭,轉身走了。
待達仕走得遠了,燕兒這才感覺手腳又是自己的了,彎腰去撿了掃帚,啐道:“什么東西!”
話剛出口,卻又是害怕地掩住口,望了望達仕離去的方向,并未發現達仕的身影,這才把氣撒在落葉上,拿了掃帚使勁往落葉上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