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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兮兮的解釋,又看過信封上的收信人,巧月很容易就明白兮兮說的是實話,心頭的火氣便消了一半。只是這規矩不能壞,否則其他下人看到這般容易脫身,便會都有恃無恐起來。
于是嚴肅面容道:“既然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為何要躲躲藏藏?我并不阻你們這些丫頭、小子有交往,只是男女之間交往必須正當有禮,不許有銀錢來往,更不許夾帶違禁物品進樓。若是有無視規矩者,無論男女,六十大板逐出樓去,不聽話的奴才,死不足惜!還有玉溪你,居然敢這般沒規矩地搶著狡辯,此等歪風邪氣不可助長。念在你們是初犯,王家小子自去二全那里領二十杖,玉溪你還要伺候主子,便罰你在后院立兩個時辰水碗吧,由未時開始,到時候我會來檢查的,莫要想著偷懶耍滑。”
說罷拂袖轉身而去。
兮兮盯著拐角處露出的一角藍色衣袍,心中了然:那是后院掃撒丫頭的統一服裝,這個打小報告的人是誰,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
兮兮扯起嘴角露出一個輕蔑的笑:我本不欲多事,奈何你步步緊逼,如此你便準備著好好后悔招惹我把。
卻也不即刻去揭穿那丫頭,反而是收拾起地上的錢幣和信封,轉身離去。
回屋向湘云解釋了情況之后,兮兮垂著頭道:“婢子馬上便去找人送信,請姑娘莫怪。”
湘云不甚在意地揮揮手道:“這事不怪你,速速去辦好便是。只須記住一點,是交給大公主府側門一個叫吳貴的下人,不得轉交任何不相干人之手。”
兮兮點頭道:“婢子明白。”
兮兮揣了信封和錢幣去了東樓,央了個跑腿小廝帶路進了王家小子所在的睡房。
小子們的睡房和丫頭的睡房布局是一樣的,一邊一條大通鋪,王家小子正趴在床上期期艾艾地呼痛。
兮兮側過身子向帶路的小廝福身謝道:“有勞小哥帶路,我有幾句話同王家哥哥講,還請小哥做個見證。”
帶路小廝點頭道:“嗯,你去講罷。”
兮兮大大方方抬腳走了進去,立在王家小子面前,道:“先前小哥你落了錢幣,被我揀著了,特來還你。”
王家小子莫名其妙:“我沒掉錢啊?”
兮兮把錢幣放在那小子面前道:“我害你白白遭了這通罪,心中愧疚,便撿了這錢幣來還你,從來錢財都是來者不拒,你便拿去吧。”
這是兮兮耍了個文字游戲,巧月只說不許銀錢來往,卻沒說撿著錢不許還給失主,如此說辭便不會落下把柄。
王家小子恍然大悟,他向來乖巧伶俐,當下便謝謝道:“多謝溪姐兒拾金不昧,小的如今行動不便,不能幫上你的忙,實在有些慚愧,以后你若是有事,只要我出得上力的,盡管開口。”
他前半句接受錢財是真,后半句承諾幫忙是假,不過客套而已,兮兮不是傻子,自然聽得明白。她此番前來探望,只是怕這次害他挨打的事搞得以后都沒有小廝敢幫自己的忙,故而來用錢財封住他的口。
見他如此上道,幾番客氣過后,兮兮尋了個由頭起身告辭。
出了東樓,卻是向廚房行去。
馬上就到飯點了,通常這個時候達仕都會在廚房幫他娘做事。
果然不出所料,達仕正蹲在廚房門口守著個大竹簍專心致志刮土豆皮,兮兮過去“啪”的一下拍在他背心上,喊道:“達仕!”
達仕回頭一看,是兮兮,趕緊扔掉手里的土豆,站起來道:“玉溪,你這幾日做什么去了?怎么都見不著你呢?”
兮兮笑道:“這幾日姑娘胃口不濟,吃飯時間不定,我便不是在飯點上來提飯。”
達仕一塊石頭放回肚子里,感慨道:“那就好,我還以為你……”后半截卻是不說了。
兮兮也不多問,只道:“達仕,你什么時候有空?”
“有什么事么?”
兮兮三言兩語向達仕解釋清楚,達仕雖然話不多,但辦事是極為妥帖的,也不需多加擔心。
達仕應承道:“吃過午飯我便去。”
兮兮點頭道:“那便拜托你了。”
說罷轉身便走。
達仕想起團年的事,一著急,伸手拉住兮兮的胳膊,甫一握住,又好像兮兮的胳膊是烙鐵一般,急忙丟開。垂著頭,將紅透了的耳朵尖朝向兮兮,問道:“你過年有什么打算么?”
兮兮愣了愣,道:“沒什么打算,怎么了?”
達仕脫下帽子,摳了摳后腦勺,道:“你一個人無聊,不如到我家來守歲吧,我娘手藝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