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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是地鐵大姐親歷的。她告訴我，其實很多所謂臥軌自殺的人未必就是自己情愿跳下去的。我問她為什么這么說，她支吾了半天，說公司內部不允許說，不過由于我的一再追問，最終她還是講了出來。其中有一個案例就是她親眼所見。

大概兩年前，具體時間她記不清了。有一個年輕姑娘，和我那天見到的不太一樣，她先是在站臺上等車，列車飛馳而來的一瞬間，突然往前趔趄了幾步，然后頭朝下一頭栽了下去，被剛進站火車當場壓死。一件普通的自殺案看起來似乎并沒什么稀奇，可問題在于事后調取監控錄像時，竟發現姑娘身后沒有人。最后警方給出的調查結果是當事人突發低血糖昏厥而死。老實說，這個結論讓所有看過視頻的人，包括大姐在內都覺得無法接受。從當時姑娘的動作和表情看，完全是受外力所致，況且還是頭朝下，這根本不符合一般人的行為規律。所以她大膽推斷，這一定是車站里的鬼魂在作怪。

關于這個說法，她有自己的依據。老北京早年幾乎遍地都是孤魂野鬼，而政府作出修地鐵的決定，自然引起了這些魂魄的不滿。因此，在開工建設初期，工地上經常會遭遇問題，而其中很多都是無法解釋的。據傳，施工隊在施工的時候曾在隧道里挖出很多尸骨，而且都是歷史悠久的。于是有人懷疑是不是地鐵施工驚擾了那些孤魂野鬼，才導致工程進展如此不順。跟著便有人提議請得道高僧做法驅鬼。高僧到現場做完法事后，向相關負責人提出，為了與這些魂魄達成協議，必須保證在每晚子時關閉地鐵，然后讓列車空駛一個往返，為的是將被驚擾的魂魄安穩送回原地休息，負責人考慮再三，最終同意了。說來也怪，從此以后，工程果然進行的非常順利，也再沒出現任何大的事故。這也許就是為什么直到今天，北京地鐵依然堅持在晚上23點前必須關閉的真正原因。

“真是無稽之談。”盡管梁麗嘴上這么說，可臉上明顯帶著不安。“你怎么會相信這些！”

“暈，是你讓我說的呀。還說要挖出我內心深處的影子，怎么樣，挖出來了嗎？”

她摘掉眼鏡捏了捏眉心，輕聲說道：“你有沒有發現這兩個故事有一個共同點。”

“都是講鬼的嘛，這還用你說。”

“你覺得我有那么無聊嗎？”她似乎對我的回答十分不滿，也難怪，這么年輕就做了主治醫生，性格一定很好強，我這么開她玩笑難怪她會生氣。好在她沒繼續糾纏，換了個語調說：“我的意思是你有沒有發現這兩個故事中，鬼的形象都是女性。”

咝……這我倒沒注意，現在想想好像還真是。第一個故事里出現了四五個穿著過時的女子，而第二個故事則說的是一位年輕姑娘自殺。不過這又能說明什么呢？

梁麗似乎看出了我的疑問，于是不等我回答繼續說道：“你之前連恐怖片都么看過，是因為不信還是害怕？”

“額……”我想了一下，說：“應該都有吧，事實上我不太喜歡那種揪心的感覺，因為……我容易失眠。”

“這就對了。”梁麗拿起筆在本子上邊寫邊說：“你的內心其實一直都處于半封閉狀態，不是不愿意接受，而是心存顧忌。那些鬼怪的形象對你來說一直都很神秘，你想接近卻又被固有觀念所排斥。恰好這個時候你有機會聽到了這些東西，于是便在內心深處扎下了影子。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你腦海里都會跳出這些形象，按理說，正常人是會慢慢淡忘的，可你不同，有幾個因素又加深了這個印象，從而給形成了沉重的心理負擔。”

“哪幾個因素？”我問。

“死亡、黑暗和耳鳴。”她重新找回自信，挺了挺胸脯說：“埋在你心底的影子就像一個被關在家里的少年，他渴望外面的天空，只是迫于無奈，他只能守在家里靜靜等待，等待可以沖破枷鎖的那一刻。終于，機會來了……那天你先是在地鐵站看到一個女人自殺，接著便有人馬上給你講了以女性為主題的靈異故事。家里的少年蠢蠢欲動了，他仿佛已經攥住了那把鑰匙，而欠缺的只是夜幕降臨。”

我皺了皺眉，緊緊盯著那張豐盈的紅唇。不知為何，我背后已經滲出一層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