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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蘭清房里的幾個侍婢好生訓斥了一番之后,夕鳶又命云謹過會兒將早起宇文昊送來的料子擇出兩匹給蘭清裁制新衣。待出門后,云謹方道,“其實……依奴婢之見,王妃雖是心軟,卻也大可不必待大郡主這樣上心,那早起送來的料子,可都是宮中賞的,是極好的料子呢。”
“若不是好的,我還不送過去,我明白你的顧慮,只是太妃縱不喜歡大郡主,那也是王爺的長女,嫡親的骨肉。”夕鳶輕嘆道,“我也不是沒有私心,更多的卻是推己及人,覺得她可憐罷了。”
她說的是自己上輩子在現代的事情,云謹卻誤以為夕鳶想起在相府時的不快活,連忙柔聲寬慰,“王妃將心思放寬些便是,如今王妃既有了王爺的垂愛,那便是真正的貴人了。從前的種種過往,不妨就忘了。”
夕鳶對她的話不置可否,她沒法向云謹去解釋自己對宇文昊的復雜感覺,但是什么王爺的垂愛這一類的,她還不至于頭腦發昏到信以為真。
回了未央院之后,昨日那班下人殷勤不已,大改前貌。長桂更是滿臉堆笑,跟前隨后,夕鳶見了心中便覺膩煩,隨手將他們打發了下去。
“王爺不過是在我這兒睡了一宿,這班奴才的臉變得到快,前倨后恭是個什么意思,如今我才明白個徹底。”夕鳶面掛輕微的譏諷之意,低頭看著手邊的料子。
云謹笑道:“王妃乃是千金之體,管那起子奴才的心思做什么?只要他們能勤謹當差,那也就罷了。”
“也是,哎,你瞧這塊。”她親手擇出來兩匹料子來,其中一匹還是異常難得的浮光錦,她同云謹笑道:“這樣天水碧的顏色,正好襯蘭清的年歲和相貌,連著那匹紈素,你一起給她送過去。”
染香奉命去請應少棠前來,這會兒剛好進屋,見了這兩匹緞子便道,“小姐要將這樣好的料子賞人?未免可惜了些。”
夕鳶含了一抹淺笑,悠悠道:“送好東西,自然也要看對方值不值得,再說了,你不是說王爺喜歡看我穿紫色?那這兩塊自然可以送出去,云謹去罷。”
云謹應聲退下之后,夕鳶又命應少棠入內室來,同他開門見山道:“總管既然打理府中上下,對我也不似尋常下人那般,想來是很明白的一個人了。大郡主的病,我剛才去瞧,分明就是沒有精心調理的模樣。大郡主生母出身再怎么卑賤,她也是王爺的長女,總管以為呢?”
應少棠拱手笑道:“王妃所言極是,只不過前些日子一直忙于收租,加上大郡主身旁的人也沒來知會,這請大夫的事情并非是奴才經手。想來底下人也不會上心,都想著左右不過是個不受寵的郡主,含糊過去就是了。”
夕鳶看了他片刻,抬手道:“坐吧,總管對這府中不正之風,倒是深諳此道啊。”
應少棠倒也不拘謹,謝恩之后大大方方坐下道:“王妃既然喚了奴才前來,想必是明白奴才是對此很不以為然的。王爺政務繁忙,這家宅之事大多都顧及不上,下頭的人一味看著太妃和側妃的臉色,所以才倍加冷落郡主。王妃放心,一會兒奴才就去請大夫前來,要他每日都來替大郡主診治,大郡主房中的人,奴才也會再撥兩個能干的過去伺候。”
夕鳶托起茶盞,輕輕吹拂了一口上頭的幽幽熱氣,笑意溫和端方,“有總管這樣說,我便可放心了,說起來……我看二郡主那兒,倒是千疼萬寵的,掌上明珠一樣待著。”
“王爺于內宅瑣事操心的少些,其實對兩個郡主都是一樣看待的,并無偏頗之心。”應少棠聽出夕鳶話中之意,恭敬道,“王府中內寵雖多,只是奴才這些年跟著王爺,倒還真沒見過王爺待哪個女子格外上心。若是府中有什么流言,王妃大可當笑話聽了,一笑置之便是。”
夕鳶抿唇笑道:“多謝總管寬慰之言了,那些話我自然不會往心里去,總管去請大夫來罷,大郡主的身子要緊呢。”
待云謹回來之后,夕鳶想起方才的一番對話,不由問道:“你可知道,這應少棠是個什么來路?我瞧他的言談舉止,都不像個普通的家生奴才。”
“這有什么難的,王妃若是想知道,待奴婢去問問長桂便是。”云謹掩唇道,“那小子如今見王妃得了王爺的喜歡,正愁不知該怎么逢迎王妃呢,這會兒去問他,必定是知無不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