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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而生畏,望而卻步,小七與晚殤這般鎮(zhèn)定的孩子尚且如此何況是一般尋常人家的孩子。那群孩子中,最年長的也就是十一二歲,年幼的三四歲的都有。皆是臉色慘白,驚慌失措起來。許是過于慌亂反倒忘卻了哭泣。直到憑空突起一聲巨響。一時間,又震落洞壁滿滿塵埃撒下。
于是哭喊聲又響成一片,老婦人心知,外頭那幫子山匪又趁勢做亂起來,而今這局勢,怕不僅是這嚴(yán)密的洞牢不能保全,若是晚些出這洞口,連身家性命也要丟在這里!
她倒是不擔(dān)心她那聚集著萬般毒物的蠆盆即將失去,也不擔(dān)憂那些她養(yǎng)了數(shù)年的寶貝們葬身于此。也想過,不理會這些個小畜生,就任其在此自生自滅,可是,人皆有貪念,這并非感情的問題,世上誰能比她更狠,更絕情?怕是再沒第二人了吧。
這些孩子,看在她眼里,不是生命,是比生命更重要的白花花的銀子!她不會心疼孩子的命,但是她心疼銀子!不甘,這些年,南闖北走,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拐了這些孩子來,而今終于可以換得銀子,卻叫她放棄,這絕對不可能!
抬手,長鞭揮下,落在一個正哭鬧得兇的孩子身上:“叫你哭,讓你鬧,還不給老娘走過去,快點(diǎn),否則不讓蛇咬死,老娘手里的鞭子也一樣抽死你。”
“啊——”一聲慘叫響起,立在遠(yuǎn)處的寧婉,冷冷的看著,眼底卻閃過一抹晦澀。心愈加冷,猶如當(dāng)年……
同樣的女人,同樣的鞭子,此次揮向的卻是另一個凌弱的身子,那情景,恍如當(dāng)初的自己!自己便是在這樣的鞭子下,漸漸的變的淡漠,變的狠毒,冷了血液寒了心,也便絕情絕意了。十多年的時間,改變了她的性子,改變了她的一切,卻為何沒有改變掉那個揮鞭老婦毒辣的手段,殘暴的性子,狠絕的心?
若說改變,也只是時間改變了她們的容顏,她不是那個小女孩,她鬢間青絲已染上白霜。重重疊影,是誰的深情呼喚,在耳旁響起?
道:“我只要你,做回原來的自己,原來的自己,原來的自己……”流年轉(zhuǎn)換,時空亦碎,是誰的腦海映下了自己早已遺忘的當(dāng)初?
萬般無奈。站在遠(yuǎn)處的安升走了出來。“誰愿意和我一道過橋?”許是那婦人的狠毒,教孩子們都害怕的再度安靜了,于是安升的聲音,在此刻顯的格外清晰。
“誰敢第一個隨我過橋?”安升又問了一便,此時他已經(jīng)自那木橋來回走了兩趟。
細(xì)碎的議論,許久,一個三歲的小童緩緩走出人群,稚嫩的嗓音說道:“我敢過去!”或許,是年紀(jì)尚小,憑著那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性子,倒顯出了一分勇氣。安升望進(jìn)他的眼底,帶著的竟是對自己的信任!
安升牽起他的手,慢慢的往前走,小心翼翼的邁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小心。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了他們,心跟著那前進(jìn)的腳步提到了嗓子眼上。
終于,他們一步步的走到了對面,平平安安的,沒有任何問題。孩子們興奮之余,也在心底松了口氣。原來,并非那般可怕,只要站穩(wěn),走穩(wěn)了,便可安全走過。
于是,有第一個,便也有第二個,第三個,孩子們開始躍躍欲試的欲過橋了。小七也拉著晚殤的手,走上了木橋。晚殤的臉色以不似初時那般難看。安升依舊擔(dān)憂,于是又走了回來:“晚兒,小七,我領(lǐng)你們過去,跟我就好,不用擔(dān)心。”晚殤看了小七一眼,輕輕地說:“我沒事了,小七會保護(hù)我的。還有那么多比我們小的孩子,你過去帶他們吧。“說此話的時候,晚殤與小七已經(jīng)快走到橋的中央。他們的前后都有孩子在。
晚殤仔細(xì)的注意著腳下的路,心中牢牢記著小七的叮囑牢牢的拉著他的手,不去看那深坑。可是那木橋面原本就窄,站上面的人也多,一時不意間,小七和晚殤的手各自松開,晚殤并未注意到自己的手空了,小七也不敢出聲,怕晚殤知道后心生懼意,反對她不利。于是默默的隔著幾人跟在晚殤的身后。
最前頭,那個孩子眼看著就要過去對面了,興奮的說道:“過來了,我終于走過來了。”心下興奮勁未過,腳下卻突的踩空,快的似斷線的風(fēng)箏。“啊——”的一聲慘叫,迅速的沒入那張開似血盆一般大的蛇口里。
“啊——嗚哇——”最近的孩子立即驚慌的哭起來。跟著所有看見那一幕的孩子們?nèi)w慌亂了。
老婦人見此情景立即揮鞭罵道:“再鬧,再慌,想活命的就注意自己的腳步,否則,那會是你們所有人的下場!”
此時的晚殤心思混亂,之前她害怕那毒物,卻并不曾親眼看見那守門人葬身蛇腹的情景,而今這個比自己還要小的孩子,居然在就快獲得新生的時候,葬身蛇腹,“小七——”晚殤下意識的叫著,握緊手,卻猛的發(fā)現(xiàn),手上空落落的,小七居然不在自己身邊。“小七——”慌亂與驚懼一下漲滿她小小的心靈。于她身后緩緩前移的小七的臉上也寫滿了擔(dān)憂。
“晚兒,不要怕,我就在你身后,不要回頭,一直向前走,很快就過去了。”“我——一直往前走,不要回頭,不要回頭,不怕,我不怕,小七就在身后,不要怕,不要怕……”默默的念,緩緩的走著,心里的驚與怕,只愿能就此減輕。
小七一直注意著晚殤,見她漸漸平靜,心里松了口氣。卻是在此時,晚殤不知道是教人撞了,還是自己不甚竟腳下落空。
“小七——救我!”晚殤心下驚慌大叫一聲,小七心里也慌亂,快步擠到晚殤跟前,“小七——”“晚兒,把手給我,大家快點(diǎn)幫忙啊。”底下毒蛇,毒蝎似乎感覺到又有美餐落口了,正發(fā)出可怕的“嘶嘶”的聲響,那蛇更是張著大口吐著鮮紅的信子歡叫著等待。
“小七——”晚殤嚇的說不出半句完整的話,只是叫著小七。
“我在這里,晚兒,堅持住,相信小七也相信你自己,我們會把你救上來的。”
晚殤把手神向小七,安升道:”晚兒,把另一只手給我。“
晚殤的手從木橋上放開,立馬被安升拉住緊緊的拼盡全力,那些年長力較大的孩子也開始幫著把晚殤拉起來,晚殤的臉色蒼白,卻并不曾哭喊出聲,臉上是滾滾熱汗,所有人的臉上都冒出汗,一滴滴的往下落,不知道是過了多久,終于是將晚殤拉了上來,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帶著勝利的喜悅。連著那些大人們看見了也是松了口氣喜悅?cè)旧厦忌遥粋€個堅定的踏過了木橋,安全的走出洞口。
而那些人販子們,一走出洞口,立即被官兵包圍住,逮捕起來。
期間,晚殤一直緊緊的拉著小七的手,直到重新看見刺目的日頭小七看見來尋自己的家仆,晚殤也想著要去找自己的爹爹。卻猛的想起安升身上有小七的佩玉于是急急的在人群里尋找安升。彼時,小七被一群家仆與皇帝派來的便服侍衛(wèi)圍住,根本沒法看見晚殤。
”安大哥!”晚殤叫了一聲,安升回首,那時他是要去找凌大將軍的,可是卻沒有看見。“晚兒?怎么了?沒和小七一起?”他甚是疑惑。她和小七是一起被抓進(jìn)來的,又那樣相熟啊,“沒找著你爹娘嗎?”他想到這個可能。
“不是,安大哥,我想,小七的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