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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鸞殿,九龍騰云的漆金龍椅上,湘南帝擰眉直視階下匐跪的兒子。
蟠龍雕手上的金袖,抬起,又落下,如此反復(fù)了數(shù)次。
“到底是為什么?”聲音中,透著一絲煩燥。
階下的人,身著正式的蟠龍廣袖朝服,頭上戴著朝圣的黑金烏紗冠。正是前不久才行了成人弱冠禮的四殿下梓禎。
他抬起頭,清朗的月眸與父親相對,同樣冷肅堅定。
“這是兒臣唯一的心愿,請父皇成全。”
說完,他又俯下身。
湘南帝終是一嘆,嘆他的四子如此堅決,竟然跟他討了這般的慶功大禮。而自己已是一言即出,君無戲言,如果不答應(yīng),怕他會一直長跪不起,跟自己老子拗到底。
“難道,你就一點不希罕我想給你的?”
梓禎抬起頭,承住了父親眼中的希許,“父親的愿望,兒子會憑自己的力量奪來。但此事,兒臣必會堅持到底,望父皇成全!”
湘南帝輕輕一哼,別頭不再看他,擺擺手,“朕準(zhǔn)了,去吧去吧!去打理你的宮室,放你十天假,不用進宮早朝請安了。”
言下之意,皇帝被兒子氣到短期內(nèi)是不想再見到這張執(zhí)拗的臉了。
跟自己一樣,倔得可以;亦同他母親一般,孤傲得不屑于俗世浮華。
梓禎叩謝恩德,即轉(zhuǎn)身回掬蘭殿。
“奉遠,藥派人送去了么?”他邊走,邊問著身后的副將。
彭奇之應(yīng),“已經(jīng)送到公主帖身丫頭裁冰手上。也囑了服用的方法,主子請放心。”
看著身前疾行的人,彭奇之不明白為何一向冷靜超凡的主子,會一時失手犯了那樣的氣。
按他的看法,那小禍水的功力不淺,才會令主子失了心性。
幸好,他們就要搬離皇宮。以后見面的機會少,這種煩惱就可以漸漸淡忘掉。
但行到掬蘭殿內(nèi),對著那個叉路口,梓禎頓住了身子,朝著那一方小院落看了看,舉步轉(zhuǎn)向自己的猗園,剛踏出一步,又頓下。
彭奇之看著主子冷俊的側(cè)面,眼底有了掙扎。
欲開口,那人已經(jīng)轉(zhuǎn)身朝小院落行去。
當(dāng)他們剛跨進月亮門,便見著梓煬抱著什么東西迎面而來。當(dāng)看清是梓禎,加快了步子上前行了禮。
“四哥,我正要去找您。對不起,子霏她胳膊一直犯疼,那天我沒能來。”
“沒事。”梓禎側(cè)身想上前,卻給梓煬擋住。
月眸對上溫煦的杏眸,飄過一絲冰冷的疑問。
梓煬抿抿唇,有些局促,道,“四哥,不是我不讓你見子霏。實在是,她那晚發(fā)高燒,身體很虛弱,御醫(yī)說前段時間的毒素未清,現(xiàn)在又折了身子,病上加病,實不能再受何刺激。而且,她也怕您……”
梓禎揮手?jǐn)嗔髓鳠脑挘拔抑懒恕!鞭D(zhuǎn)身即走,又被梓煬叫住。
梓煬上前,將懷中抱的東西交給了彭奇之。
“這……是您給子霏壓花香的玉鉞,她知道這是父皇賜的珍品,一直想還給你。”
月眸一瞇,薄抿的唇吐出冰珠般的一個字,“好。”
瞬爾轉(zhuǎn)身,拂袖離去。
那重重的袖影,仿佛打在梓煬心上,月眸中一閃而過的冷厲疏離,讓他舉步欲追,卻因屋內(nèi)的嬌吟,止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