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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的秋日夕陽灑在北靜王府后花園的醉楓亭中,亭子周圍滿是俊逸的楓樹,寂靜無風的園中滿是溫醇的楓葉清香。
亭中一位纖瘦的少婦側身倚欄而坐,白晰纖細的手指捏著一片楓葉慢慢的旋轉,哀怨的雙目只管望著天邊的晚霞出神,蒼白的臉因著火紅的楓葉而顯酡色。
這一年來,英兒變了許多,易怒又易傷感,時常說些違心的話來刺自己,藥也不肯好好吃,竟有自暴自棄的意思了。唉,想三年前剛成親時,是何等的自信爽朗風流溫柔!
旁邊長身而立的北靜王水溶瞧著自己的愛妃原本紅潤豐澤的臉龐如今瘦的可憐,深遂的雙眸便滿是憐惜愛痛,心中暗自嘆息,不由伸出雙手輕輕摩娑少婦的雙肩,低啞著聲音道:“英兒,別為這事煩心!母親那里我是要回的,必不會讓你受一絲委屈!”
少婦黯然的雙目閃了閃,也不回頭,仍淡淡的道:“王爺,咱們打小兒一處長大,王爺的心我是早知的了。這也不只是母親的意思。前兒我到宮里看望皇后姨媽,聽得說皇上也想下旨讓你再娶個側福晉呢。”說著嘆了口氣,又幽幽道:“也怨我沒福氣,好容易年前有了身子,偏又掉了,還落下了病根。眼見著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又不能侍侯你。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王爺對我情深意重,我更不能讓王爺背上不孝的罵名了。”
水溶強笑道:“英兒怎么說出這樣喪氣的話。咱們都還年輕,等你病好了,還怕沒有孩子么!那些俗事由我來對付,你只管安心養病,快快的好起來!”
少婦搖搖頭,淚水已奪眶而出,只不回頭,強自平息了一會子,方又低語道:“有王爺的這份真心真情英兒這輩子就滿足了。王爺也不必瞞英兒了,英兒已知自己是再不能有孕了!王爺就依了母親的意思,選個中意的女子納為側妃吧!”饒是銀牙暗咬,聲音還是不由有些顫抖。淚,咸咸的。心,苦苦的。
那雙熟悉的大手伸了過來,輕柔的撫去英兒臉上的淚水,是幾時,曾經天真爛漫任性活潑的愛妻竟這般憂郁落寞了?心疼中,水溶不禁溫柔地擁住英兒,薄棉披風下的身軀越發瘦的硌手!一聲微嘆后便是那深情而無奈的聲音:“英兒!”
晚膳后,水溶陪著英兒回了卷云殿,看著宮女侍侯著英兒吃了藥上床歇下,方轉身來至母親起居的福云殿。
北靜王太妃正半瞇著眼倚靠在雕花護屏矮足短檀木榻上想心事,不過四十出頭的年紀,兩鬢已滿是白發,慈和的圓臉,緊抿著的嘴角顯出果斷要強的性格兒來。
榻兩側各有一盞洋鏨琺瑯百合燈,紅紅的燭火映得殿內的器具陳設光亮如鏡,一切都是寂靜無聲的。直到宮女報:“王爺來了!”
北靜王太妃嘴角揚了揚,面上便滿是笑意,抬手示意丫頭扶自己倚著靠背坐起來,含笑望著氣宇軒昂的水溶行了禮,便叫坐在榻下手的紫檀椅上。
太妃笑道:“溶兒,王妃都告訴你了?”
水溶點點頭,又皺了皺眉,道:“母親,孩兒不愿納側妃!”
太妃略為意外,仍笑著問:“怎么,是王妃不愿意?”
水溶搖頭道:“不,母親,是孩兒不愿意!孩兒答應過英兒不納側妃的!”
太妃微嘆口氣道:“若王妃身子好好的,我也不會讓你立側妃!現如今王妃的病你也是知道的,你也忍心咱們家無后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