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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墨凝眉,不解地瞇眼看著莫顏,只見莫顏面色煞白毫無血色,竹墨那墨黑的眼眸里融了些復雜的東西。莫顏見到竹墨疑上心頭后,才意識過來,她剛才的反應實在是太過了。任誰看到她那一臉的懼色,也是會起疑的,何況是高深莫測的竹墨呢?
可……可是……當楚辰翼那三個字傳進莫顏的耳中時,她真的是失控了!
若是她還身在21世紀,聽到‘楚辰翼’三字后,她也不過是自認倒霉,一世的英名就毀在了那相親對象的手里,大不了以后耍耍心機連本帶利地向他討回來。最晦氣的底線,也不過相親成功,人生以后的幾十年,做他楚辰翼的老婆!
可是,現在再次要與楚辰翼共同存在一個時空里的身份不對呀!尤其這個時空是封建社會,是階級地位分化甚為愚昧的封建制國家!她穿越時空,雖然僥幸的做著相府的小姐,可……可那楚辰翼是這離月王朝的皇子!
皇子,皇帝的兒子啊。父親身為臣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份已夠令眾人矚目的了,竟沒料到,那楚辰翼穿越之后,父親竟是當朝的皇帝!
穿越……
想到此,莫顏在心里發涼:暈倒,自己一穿越人在21世紀已經算是猩猩人類了,怎么巧到那家伙也跟自己一起穿越了?皇子也算是半個真命天子,算是天上的星宿了吧?看來那家伙真是掃把星,自己二十五年一帆風順的,自從遇上那家伙,霉事就接踵而至!
莫顏感覺不僅是心在冰涼了,連手都有些顫抖了。不行,不行,竹墨還在身邊,一定要穩住,要穩住……
努力的安撫著自己,莫顏暗自在心里給自己灌輸信息:一定是自己剛才聽錯人名了;就算沒聽錯名字,四皇子與那個和自己相親的家伙也只是恰巧同名而已,為避免沾染上他的晦氣,以后防著他點,盡量的不與他有交集便是。
丫的,總不至于巧到四皇子不但有一個和那家伙一模一樣的名字,連相貌也是一致的吧!相貌一致,也未必就是一個人吧?莫顏提神,在心里給自己找了退路,做了最壞的打算:就算此楚辰翼乃彼楚辰翼,以后遇面了,她來個死活不認帳,看他怎么著!
莫顏松心后,便斟酌言辭,打算著如何向竹墨解釋她剛才的失態了,正躊躇著,卻不料竹墨竟是一笑,適才繃緊的俊顏也松弛了下來。莫顏一時摸不著頭腦,正要發問的時候,竹墨笑謔道:“沒想到,事隔十年,顏兒一聽到四皇子的名字,還是那樣的驚懼。”
如果說莫顏適才的心態是恐懼,現在,則是云里霧里了。
見莫顏一臉的茫然,竹墨道:“我倒是忘了,顏兒失憶了。呵呵,如此正好,以后你見著了四皇子,也不必再像十年前那樣慌亂了。”
這話說的是什么邏輯?高深的竹墨卻忘了,他的‘顏兒’真失憶的話,適才也不會恐懼了。莫顏適才的恐懼又是因何,他竟然給忽略了。聰明一世,卻糊涂了一時!
莫顏借著竹墨提到她失憶的事,問道:“二哥,十年前,我和四皇子見過面?”郁悶,在21世紀與那楚辰翼有感情糾葛,沒料,這時空里,莫家的小姐竟也與那姓楚的牽扯不清!
竹墨應道:“你五歲過生日的時候,桑兒來了府中和你一起慶生。桑兒與她四皇兄關系最為親密,四皇子來莫府接桑兒回宮,在翠宛閣的外面見著了你。那一年四皇子也不過十二歲,身為皇子,本身就桀驁不能自己,加之年幼,無意間看到你坐在涼廳里,就走了過去。卻不料,你正把玩著剛揀到的泥哨子。那哨子是太監陪四皇子逛街的時候買的,四皇子甚為喜歡,丟了哨子,四皇子很是懊惱。于是,見著了你手里的哨子后,四皇子立刻就沖了過去,將它從你的手里搶了過去。”
莫顏越來越覺得窒息,今天一天,她都暈好多次了!要是思想上的暈真能致使身體上的暈的話,她怕被掏空身體了!
看來,無論是21世紀的楚辰翼,還是這離月王朝的楚辰翼,都不是個好東西!
莫顏努力地讓自己的臉上浮著笑,很溫柔地問著竹墨,“二哥,接著說。”接著說,接著說,她聽著,拼死也要聽下去!
竹墨道:“見你欲哭無淚的樣子,四皇子也覺得自己失了身份,一個大男孩為了一個泥哨子讓小女孩掉眼淚,他想給你賠禮道歉,可是又恥于認錯。正那時候,桑兒過了來,那時候,四皇子才知道那天是你的生日,于是順水推舟,將那只泥哨子送于了你。”
一個大男生來強搶小女生手里的東西哪還有點男子漢氣概,他還知道賠禮道歉?莫顏不屑在心底,問道:“二哥,那只泥哨子不會就是我那梳妝盒里那只丑陋的哨子吧?”
自小扣子為她第一日梳妝起,莫顏就瞧見了梳妝盒里的哨子,當時覺得難看,本想扔了它,又一想,古時女子放于梳妝盒里的物件必是心愛之物,她現在享受著莫家小姐一切的待遇,把人家小姐的心愛之物扔了,太說不過去了。
原來只以為是莫家小姐的心愛之物而已,卻沒料到,那只哨子的歷史那樣悠久,十年了呀!事隔十年,莫家小姐卻還留著四皇子贈于她的泥哨子……顯然,人家小姐的一顆芳心早就系在了四皇子的身上。
想到此,莫顏恨不得噴血,她這具身子的主人,竟然從小就愛慕著楚辰翼那家伙!
郁悶,穿越到誰的身上不好,偏偏要穿越到喜歡楚辰翼的女子的身上!竹墨說,自那以后,別人一提到‘四皇子’三個字,她就會驚恐。看來,那莫家小姐不是真的驚恐,而是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