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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赤金媽媽也別留著,散了去。
你看去了太夫人那里不還有人跟你說句話嘛,散了去……”
蔣媽媽沒注意到,夏雪斷定程秀嬌沒那么聰明,但她身邊的媽媽或丫頭有一兩個并不簡單。
一旦有人懷疑夏雪并非她所表現的困坐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動那么簡單,只怕麻煩也就來了。
蔣媽媽的視線被小小的一塊赤金吸引,說實話她還蠻想留著以備不時之需的;
夏雪留炭留吃食留計策就是不留錢,手里總要花個干凈,讓人總處在赤貧線上,很不舒服……
夏雪眼角余光掃了蔣媽媽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淡淡的提醒道:
“這錢一個子兒都別留下;我們本來就沒錢,關鍵時刻拿得出錢來,不反倒讓人懷疑?
而且錢這種東西,你越留越什么都留不下,只有不停的花出去,手里才會越有錢。
這就好比商人流通快手里才有錢,財主坐家里很快就會滋生米蟲老鼠富二代敗家子,離敗亡也就不遠了。
好了,這雙鞋子總算快成型了……”
忽然,夏雪眉頭皺了一下,外面又有人來,莫非……
蔣媽媽忙將金子收好,理了理雖然舊但還算干凈的棉襖,上前開了門,來的是彩珠。
彩珠穿著黃綠色綾襖,身材高挑,纖腰不盈一握,看起來很鮮亮美麗;
頭上翡翠步搖輕晃,鬢角粉色珠花晶瑩,一派志滿意得小妾風范。
剛解下來的鶴氅還沒收到一旁,她又忙接過去重新穿上,一邊訕笑道:
“這里好冷,這樣對夫人的病可不好……
你們去將我的炭拿一半來,另外將我老娘剛送來的那床被子也拿過來……”
小丫頭們退下后,彩珠才顧上細看夏雪。
夏雪就靠在床頭,神情很安詳,干凈的眼睛看著她、沒什么特殊的意思;
夏雪依舊很瘦,不時就會被餓幾天,屋里還這么冷,她能堅持活下來就不容易了。
干燥枯黃的頭發梳的很整齊,隨意綁起來,讓她安詳的神態透出一股子慵懶的味道,仿佛對現狀很滿意?還是說她毫不在乎?有種諸葛孔明于南陽時的大氣坦蕩、天下皆在我手……
當然夏雪和蔣媽媽穿的都是下人的粗衣布衫,床上也是半舊的棉被,已經快兩月了,大家都漸漸習慣于此。
夏雪大大方方的讓彩珠打量了個遍,彩珠不開口,她也懶得開口。
彩珠和簡蝃蝀不同,彩珠老子娘都在府上,并不如簡蝃蝀那么完全的無依無靠,利用起來要單純一些。
事實上彩珠自己也沒有全心在夏雪身上,夏雪當然沒必要太過遷就。
于是室內一時靜默,氣氛有些尷尬。
只等彩珠有些局促不安了,蔣媽媽才收到夏雪的暗示沏上茶、挑起話頭:
“屋里冷,吃點熱茶去去寒氣。
前幾天我身子不大妥當,多虧了您前翻送來的干辣椒。
原本要上門致謝的,但公爺院子我又不敢貿然進去,這就謝您了……”
說著話蔣媽媽就給彩珠行個大禮。
彩珠忙跳起來攔住蔣媽媽,一邊有些慌亂的說道:
“媽媽快別客氣。干辣椒雖然去寒,但也刺激,尋常不可多用。
其實……大家的日子都不太好過,不過相幫扶著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今兒蝃蝀姐姐過來,我在奶奶跟前服侍,隱約聽說她要到這里來,又說之前給小公爺做的衣服之類都被火燒了,現在要重新做……大概要讓夫人多做一些吧……
妾室只是丫頭出身,幫不上夫人什么忙,還盼著夫人痊愈了給妾身做主……”
這話說的真是個亂,看來彩珠真是被程秀嬌折磨的不成樣子了,只好給夏雪低頭還要裝矜持。
程秀嬌連夏雪都說打死就打死,對彩珠這種服侍裴家榮的舊人,呵,想都想得到會怎么做。
這個宣恩公府或許申皓云和裴家榮與夏雪有仇有過節,但程秀嬌絕對是女人本能,就是妒忌、野蠻、彪悍。
夏雪沒看錯,程秀嬌要彩珠像個丫頭一樣不時給她捶腿捏肩,還要上夜……
在彩珠看來,程秀嬌本來就和她都是侍妾,而且程秀嬌比夏雪難纏的多,她還真不如奉夏雪為主的好。
而且這女人也算盤打得叮當響:她奉夏雪為主,將夏雪推出去給程秀嬌折磨,她撿便宜呀。
不過如今的夏雪不是兩個月前的夏雪,在她的世界里,好人難找,惡人從來就不缺;這么點小伎倆太直白了。
不過夏雪眼下不在乎,她更多的是要想辦法熬過這一個多月的傷、等著恢復。
因此,估摸著尋常喂老鼠的時間到了,夏雪挑了下眉頭,頗有些神秘的笑道:
“你前面那句話可說對了,大家很應該互相幫扶。
我這個夫人是個什么狀況,大家心里有數,不用我再說;
因此說什么做主,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還指望你能幫我一把呢……”
夏雪的笑和話很古怪,彩珠瞪大了眼睛,忽然從夏雪眼睛里看到一抹狡黠的光彩,心下一顫:
難道要發生什么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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