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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別特么打機鋒,聽著腦仁兒疼。”我不耐煩地甩甩手,“你也不用太著急,我這次投胎之后你就可以跟他見面了,還差這么一小會兒嗎?”
“跟我來。”李天澤卻根本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轉而拽起我的手,狂奔起來!“喂欸!!你慢點啊老子八百米他媽的從來就沒及格過啊混蛋!!!”
嚴格來講,我們兩人也就跑出了約莫四百多米(因為我居然還沒開始喘不上氣來),本來空空蕩蕩的前方忽然出現了一排白色的低矮建筑,里面隱約傳來哀樂聲。“……殯儀館?”我喃喃自語道,一邊的李天澤不動聲色道:“進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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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興濤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眉頭擰得死緊。手術室里的情形他不清楚,但很明顯的是,情況相當不容樂觀。
……或許李小明會死掉也說不定。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么九科不久之后的最關鍵計劃也就會胎死腹中了!一想到接下來的事情走向會變成什么鬼樣子,他的心就越發的亂成一團!
“咔噠”一聲輕響,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了。緊接著,幾個護士推著被白布單子蓋著的李小明腳步匆匆地走了出來。姜興濤一見,總算松了口氣——還好,臉沒蒙上,沒死。攔住一旁隨行的主刀醫生,他神情凝重地詢問道:“情況怎么樣?”
“病人傷勢很重,但失血卻不嚴重……”醫生斟酌著詞匯,邊思考邊說道:“非常奇怪,她只是腹部被利器剖開,體內五臟六腑卻都損傷不大,在手術之前傷口就好像被奇怪的外力合攏在一起了似的,因此我們才能把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哦,對了,”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么似的,醫生看了他一眼,才道:“你是病人家屬吧?之前聽護工講,是一個年輕人將她送到我們這里的,如果不是他病人最佳搶救的機會就不在了,別忘了謝謝人家啊。”
年輕人?難道是……姜興濤正疑惑著,就見走廊里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和病人紛紛發出驚呼聲,自動自覺地往兩邊靠攏,似乎在特地給什么人留出一條路一樣!下一秒,一個修長瘦削的身影幽靈一般疾速由遠至近,銀白色流云般的長發幾乎拖到了地上,頭頂尖尖的獸耳突兀地支愣著,上身完全赤*裸,白得嚇人的皮膚在燈光下能亮瞎人的眼睛——竟是胡瑋!姜興濤這邊還來不及責怪他為什么在普通人類面前露出半妖形態,他已經瘋了一般地撲到了被推著的李小明的身前,低吼道:“李小明,不準裝死!你給我起來!!”
“呀啊——!!!”被他這身奇葩非主流造型嚇破膽的小護士們也顧不得什么職業操守了,松開推車的手撒丫子就跑。姜興濤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處于暴走邊緣的半妖男子,一道“清心咒”穩準狠地打進他后腦玉枕穴,然后堪堪抱住當即失去意識的胡瑋,一邊對著對講機低聲道:“小柳、葉萱,快安排人手控制場面,絕不能讓消息走漏出去!”
我跟著李天澤走進了這奇怪的殯儀館,徑直奔向告別廳。果不其然,那里早已站滿了一群或熟悉或陌生的人,而我自己的黑白遺像就掛在大廳中央。父母就站在正前方的右側,兩人俱是一夜白頭,神情木然;遺像下方的玻璃棺材里面躺著一具鮮花簇擁的尸體,不用說就是老子我了。李天澤用一種記者采訪的語氣問道:“怎么,感受如何?”
“還行,遺像比我本人漂亮多了。”我老老實實地答道。
李天澤:“……”
參加自己的告別儀式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寶貴經歷,既然接受了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就算看到父母那樣悲傷,我也無能為力,所以索性就看淡了。逝者已矣,生者還要繼續堅強地呼吸明天的空氣……就這樣吧。
“好了,我也看夠了,該去投胎了吧?”不論如何,告別廳的氣氛實在壓抑得讓我想吐,于是我果斷轉過身就往外面撤。李天澤無奈地小跑著跟了上來,道:“你真的就這么甘心去死,把本來屬于你自己的人生讓給我么?”
“不甘心又怎樣,人死如燈滅,難道還讓我借尸還魂嗎?”我攤開手聳了聳肩,做了一個悲傷的表情。沒想到,李天澤的下一句話卻是:“你還沒死,現在就看你怎么選擇了!”
我還待開口,一股強大的暖流卻忽然涌入我的四肢百骸,眼前的李天澤還有殯儀館全部化作一團白霧,就此煙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