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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大夫人把媛娘打發回去之后,才動身去了章府。
好在昨天下午,錢大夫人從章碩義的小院兒回來之后就給章府送了拜帖。
所以,章夫人一早就在家等著她。
馬車直接駛進了章府大門,然后,錢大夫人被人請了下來,改乘平頭小油車。
二門處,章家大少奶奶和章夫人身邊的孫嬤嬤早已等在那里,她們見馬車過來,笑著從臺階上下來,孫嬤嬤親自扶了錢大夫人下車。
“錢大夫人您來了,我們家夫人還一直念叨著您家里那春卷是怎么做的呢?”
那嬤嬤笑著伸手請了錢大夫人上臺階,然后微微落后半步,與王媽媽平齊。
“是嗎,那你們家夫人可要失望了,那是我們家一個廚娘做的,我可是一點兒都不會做。那廚娘是南方人,所以春卷做法跟咱們這里的不一樣,做出來的模樣不僅精致,而且口味兒偏甜。你們夫人要是喜歡啊,回頭我讓人送廚娘過來教教你們家的廚娘。”
“那感情好,不瞞錢伯母,我跟婆婆都喜歡吃甜的,這回也能沾婆婆的光了。”
章家大少奶奶笑著迎了上來。
相互見過禮后,章家大少奶奶就道:“錢伯母,咱們趕緊進屋吧,今兒您也嘗嘗我們家的點心。”
“好啊,早就聽說章府的酥餅麻花是一絕,很多人想吃都吃不到呢。說起來我還真有些嘴饞了。呵呵……”
說著,錢大夫人果真笑呵呵的加快了腳步。
大廳門口,章夫人正被四五個丫鬟簇擁著朝這邊眺望,見章家大少奶奶陪著錢大夫人過來,微微一笑,也走上前來。
“您怎么還在這里等著,哪里使得?再說咱們已經是親戚了。哪里用得著這般客氣?”
錢大夫人看到章夫人過來,又連忙緊走了兩步,嗔笑道。
“我在屋里坐著也是閑。出來接你也無妨。”
章夫人隨口解釋了一句,然后問道:“你不在家看著你那寶貝兒孫女兒。怎么舍得還我們府上坐坐?”
齊氏剛出了月子不久,小囡囡的滿月也是跟薇娘的及笄禮差著幾天而已。
因這是錢家的第一位嫡長孫女,而且小囡囡現在長得玉雪可愛,錢大老爺和錢大夫人都很喜愛。
錢大夫人更是每天都要過去抱抱小囡囡親香親香,要不這一天渾身都不得勁兒。
所以錢大老爺夫婦打算把小囡囡的滿月宴大辦一場。
只是齊氏覺得自己生了個閨女心里底氣不足,又覺得女兒太嬌弱了,宴席太大了容易折福。就跟錢裴熹商量著滿月宴的時候只請自家親戚,簡單熱鬧一下就可以了。
錢裴熹雖然覺得他頭一個孩子,滿月宴太簡陋了委屈了孩子,但是聽齊氏說容易折福。躊躇片刻他還是答應了。
然后他又把這個想法告訴錢大老爺夫婦覺得有理,而且薇娘及笄禮上出了那種事情,錢大夫人也怕又有個跟周家大奶奶那樣拎不清的來攪了她大孫女兒的滿月宴。
而錢大老爺則是記起了他最近在朝上有些鋒芒畢露,這個時候再大擺筵席,不論是什么理由。都會太張揚了。
勇毅侯離京了,程鏈瑜被圣上點了差,經常不在城里,錢大老爺覺得自己即使給不了幫助,也不能給他們拖后腿。
想來想去。錢大老爺和錢大夫人還是同意了小囡囡滿月宴一切從簡。
但是,他們一直覺得虧欠了大孫女兒,心疼和愧疚摻雜在一起,讓他們對小囡囡更上心和疼愛了。
此時,錢大夫人聽章夫人提起她嬌嬌嫩嫩的孫女,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不過,她又想起今兒登門的原因,臉上的笑容就牽強了起來。
她掃了屋里的眾人一眼,躊躇的對著章夫人道:“聽說碩義的義父義母來了?”
章夫人一愣,想起剛才錢大夫人的表情,顯然是有話想單獨跟她說,就笑著對章大奶奶道:“你去看看正錦那小子是不是又調皮搗蛋了,我跟錢大夫人兩個人說說話。”
章大奶奶聞弦音知雅意,笑著起身告辭,孫嬤嬤也連忙帶著屋里的小丫鬟們都退了下去。
等眾人都退下,章夫人才語帶疑惑的道:“是啊,碩義的義父義母就是我們章氏的族長夫婦。”
錢大夫人聞言點了點頭,有些猶疑的道:“......是這樣的,你也知道碩義的那個小院兒太小了,我想著我們給薇娘陪嫁個三進的院子,這樣一家人住著也寬敞,只是怕碩義覺得臉面上過不去,這不是來找你商量商量嗎?”
沒有接著章氏族長夫婦說下去,反而嫌碩義的院子太小。
是不喜歡章氏族長住進去呢,還是......
章夫人聞言心里一沉,也有些不滿。
可是轉念一想,她又覺得有些蹊蹺。
她跟錢大夫人認識也不是一兩天了,兩人脾性相投,所以最近這一年她們經常湊在一起閑聊。
她自認對錢大夫人有幾分了解,不是那種沒有分寸的人啊。
先不說,碩義跟薇娘還有兩個月就成婚了,現在能不能找到好的院子,就說碩義馬上就要從庶吉士散館了,以后也是要在朝為官的人,住在妻子的陪嫁莊子里算怎么回事兒。
這樣他以后怎么在官場立足,在同僚面前抬起頭來。
男人在外面聽不起腰桿子來,薇娘在家里的日子又怎么能好過呢。
按說以錢大夫人的老練不會連這些也想不到。
即便她想不到,錢大老爺也一定會想到的。
那么錢大夫人今兒提起這個又是什么意思呢?
章夫人正百思不得其解,抬頭看到錢大夫人為難的神情,突然想起錢大夫人一開始就問章氏族長夫婦。
那么看來這事兒就是跟章氏族長夫婦有關系了。
章夫人跟他們接觸不多,不過憑著偶爾回鄉祭祖之時的幾次接觸,章夫人也知道他們夫妻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人。
于是,章夫人試探著問:“可是族長夫婦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錢大夫人說了半天。就等章夫人這句話了。
“......也不是,”錢大夫人嘆了口氣道:“按理說他們是碩義的義父義母,碩義孝順他們是應該的。可是那院子也只有那五間正房能做新房。而且新房都丈量好了,就連那架子床都是按那尺寸定的。兩側的廂房也放不進去呀......”
章夫人聽到頭一句。就知道這事兒還真跟族長夫婦有關系。
她聽著聽著就打斷錢大夫人問道:“好好的,做什么住廂房?”
話音一落,她自己就明白過來,瞪大了眼睛,驚詫的看著錢大夫人:“難道族長他們住進了新房?”
錢大夫人沉著臉點了點頭。
章夫人也是無語了。
她覺得很丟臉。
說起來族長夫婦除了照看了碩義的祖母兩年,真的是一點兒都沒對碩義上過心。
也不能這么說,碩義祖母是族里的人一起照看的。嚼用都是族里公家的花費。
而族長夫婦也只有在有了便宜的占的時候才對他上心,她還聽說族長夫人打算把她娘家的侄女配給碩義。
章夫人可是聽說了族長夫人那娘家也不過是農戶人家,比村子上的人日子好過些,靠的還是族長夫人嫁到了他們章家。
但是族長算起來章翰林還得稱呼他一聲大哥。她不能說兄長的壞話,只是埋怨碩義。
“碩義這孩子是怎么做事的,那么大的人了,怎么這般不穩妥,丈量過的新房怎么能再住人呢?”章夫人覺得臉頰熱熱的。訕訕的對著錢大夫人道:“你放心,回頭我就數落碩義,那正房也一定給騰出來。怎么都不能委屈了新娘子。”
錢大夫人卻忙道:“你也別難為碩義了,他也是孝心。而且要是碩義能解決了我也不會過來求你了,讓官媒跟碩義說一聲就是了。”
“實在是你們家那位族長夫人說......”
錢大夫人把族長夫婦說過的那幾句話又對著章夫人說了一遍。
章夫人聽了臊的臉頰通紅。索性她也不替他們掩蓋了,拉著錢大夫人的手安撫道:“這事兒是他們不地道。好在我說話還管些用,你放心,我一定給薇娘討個公道。”
錢大夫人聞言臉上才有了笑模樣,對著章夫人道:“你的話我最放心了。你也算是我們家薇娘的媒人了,回頭我讓薇娘多給你報幾個喜封。”
章夫人笑著輕輕拍了錢大夫人胳膊一下,嗔道:“說得我好想貪薇娘那幾個喜封似的!”
兩人呵呵笑著,章夫人把桌子上的點心往錢大夫人那里推了推,笑道:“你不是饞我們家的酥餅嗎,這是花生酥咸味兒的,嘗嘗?”
錢大夫人不客氣的夾了塊兒,輕輕地咬了口,滿意的點頭道:“不錯,我就愛吃這咸味兒的點心。”
吃完酥餅,呷了口茶,錢大夫人又對著章夫人道:“有個事兒跟你打聽打聽。”
章夫人聞言就笑道:“我算是發現了,今兒過來不是吃點心的喝茶的,你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打聽什么事兒?”
“碩義的母家還有什么人?可有個妙齡之年的表妹?”
錢大夫人聽了章夫人的話臉上也是一訕。
表妹?
章夫人雖然看似淡然,但是自從出了族長夫婦的事兒,她的心就一直懸著。
聽了錢大夫人的話,章夫人敏感確定‘表妹’才是錢大夫人要說的重點。
章夫人想了片刻,搖頭道:“我聽我們家老爺說,碩義母親那邊還有個大舅,但是他大舅家也只有三個兒子,沒有女兒。你怎么想著打聽這事兒?”
“......哦,我昨兒在碩義家里還見到個妙齡女孩兒,碩義他義母說是他表妹,叫......蓮花!”
錢大夫人的猜想在章夫人這里得到了證實嗎,臉色也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