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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留守之人碰面后,一行人就將裝滿私鹽的袋子從馱馬上取下,將其分批放入背簍中,獨輪車上的鎧甲和弩機也照此處理。從這里到他們的老巢,沿途都是密密麻麻的老林子,根本就沒有路,無論是車還是馬都無法進入,接下來,只能靠人力搬運。
至于馱馬和獨輪車,雖然有些可惜,也只能丟棄在這里了。
不多會,貨物就轉移完畢,一行人背著背簍鉆進了山林,薛斐帶著薛忠留了下來。
他知道,那些人決計不會任由貨物被自己等人搶去,多半會派人在身后跟蹤,想要查明本方的底細。薛斐自然不會讓人跟在身后摸到自己的老巢去,這個山坡是通往老巢的必經之地,他留下來,若真有人不知好歹跟上來,他自然會奉上大禮。
風從山崗上吹過,沙沙作響。
西面的天空,出現了一道七色的彩虹,像一彎拱橋橫跨在兩山之間。
已然踏入深秋,竟然出現夏日雨后方才現身的彩虹,是氣候反常所致?還是偶然的特例?
薛斐靠著一棵松樹的樹干,手持一把獵弓,默默地注視著那道彩虹。
最初,彩虹的顏色很是絢爛,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褪色,到得后來,只見到一抹七色的虛影,像是一彎細細的眉毛。
一群鳥從附近的山林突然飛起,飛過溝谷上方的天空,向那道彩虹飛去,很快就變成了一群黑點,消失在彩虹的背后,就像是誰朝天上擲了一把沙子。
來了!
下一刻,薛斐的身影消失在松樹背后。
“蠢貨!”
鄭亞東用力地扇了身側那人一巴掌,就是這人行進間不小心滑到,滾下了一個小土坡,撞到一棵有著鳥巢的大樹,驚起了那些在樹上休憩的鳥兒。那人被鄭亞東一耳光扇得轉了個圈,很快,半邊臉頰就又紅又腫,他不敢出聲分辨,唯有低頭不語。
“小心些,誰要是再誤事,休怪我刀下無情!”
接下來,也就沒有再出什么狀況了,不過,一路上,鄭亞東的眉頭仍然緊鎖,他心里總有一些不詳的預感。
到得土坡下,瞧見那些丟棄在道旁的獨輪車,以及幾匹在土坡上吃著青草的馱馬,鄭亞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東哥,那群狗賊應該是進山了,他們背負著重物,多半走不遠,我們快點趕上去吧?”
有人興高采烈地說著。
鄭亞東望著土坡上的山林,仔細地看著那片隨風搖擺的林子,神色嚴峻。
會有這么簡單么?
換做是自己,也會擔心有人盯梢吧?
想到這,鄭亞東更是覺得那片山林中隱藏著殺機,他咬了咬牙,掃了躍躍欲試的手下們一眼,沉聲說道。
“回去!”
“東哥!”
一個跟隨他經歷過遼東血戰的親信焦急地喊道。
“我們就這樣回去,無法給大管事一個交代啊!這次貨物被劫,雖說有大管事帶隊,不過,到頭來,替罪羊一定是東哥你,這次若是不能尋得那群狗賊的老巢,將功贖罪,少爺一旦發起怒來,兄弟們都要跟著東哥你倒大霉啊!”
鄭亞東的嘴角微微抽動,他仍然盯著土坡上的那片林子,像是在和某人對視一般。
“倒霉總比丟了性命要好……”
他輕聲說著,那人沒有聽清楚,正要繼續勸說,鄭亞東舉起手,轉過身來,神情嚴厲地說道。
“我意已決,無需多言!”
此話一出,眾人自然噤聲不語,于是,一行人掉轉身,向著來時路走行去。
薛斐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瞧著鄭亞東一行離開后,他放下了搭上了箭矢的獵弓,若是鄭亞東一行繼續追來,他這一箭便會放出,目標自然是領頭的鄭亞東,薛斐雖然不是什么百步穿楊的神箭手,不過,三十步之內,射一個人就跟射靶子一樣,決計不會落空。
又過了一會,確定不會再有人跟梢之后,薛斐才帶著薛忠離開了那片林子,他們一路疾行,一邊追趕著大部隊,一邊清理大部隊行進時留下的痕跡。
午時三刻,他們追上了大部隊。
到了這時,他們方才揭下蒙面的黑巾。
那些人和薛斐一樣年輕,年齡最大的二十出頭,最小的不到十五歲,他們的父執輩皆跟著薛斐的父親薛恩華討生活,他們跟隨的則是薛斐。
一年前,薛斐在村子里將這些少年挑選了出來。或用武力,或用威信,或用言語一一將他們收服,將他們騙到了自己這只船上,像訓練職業軍人一樣訓練他們,其間,自然經歷了許多困難和波折,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行人在一條小溪邊停下來休憩,沒有生火,食用的仍然是難以下咽的干糧。小溪是活水,不過,大伙兒只是用溪水來清洗,喝的還是壺中冷卻的熱水,這是薛斐的命令。雖然,很多人不明白為什么不許喝生水,必須要喝熱水,不過,命令就是命令,經過一年多的艱苦訓練,他們已經習慣了聽令行事。
背著裝滿重物的背簍在山林中跋涉,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一直到黃昏時分,一行人才趕回了老巢。
所謂老巢,乃是一個山洞,一個斷崖上的山洞,離地大抵有五六丈,須得從上面垂下繩索,將繩索的一頭系在籮筐上,將貨物捆綁得很嚴實才能拉上去。這個山洞是薛斐等人的藏寶洞,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都存放在這里。
他們真正的老巢在距離這個山洞不遠的某個溝谷里,那里,有河流,有山林,有村莊,有田地,乃是一個沒有朝廷苛捐雜稅的世外桃源,那個地方的建立人便是薛斐的便宜父親薛恩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