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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斐這才明白這大蟲成了精的說法究竟是什么意思。
“嗷!”
大蟲仰天大吼。
吼聲如雷,在山谷上空盤旋,薛斐瞧見,一只松鼠被這吼聲嚇得從一棵松樹上掉了下來,掉落在地之后,竟然匍匐在地,不敢動彈。
大蟲躍過溪水,向著秦十四站立的那塊大青石疾奔而去。
腥風大作,大蟲如此快的速度,腳下卻無半點聲息。
秦十四飛快從腰間的箭壺中抽出三根竹箭,一起掛在弦上,吐出一口濁氣,拉開了弓弦,瞬間放開,三枚竹箭呈品字形朝那大蟲射去。
他的動作雖快,卻也只有一發的機會。
好個大蟲,雖然在向前急竄,卻仍留有余力,待那三箭射來時,它已然高高躍起,箭矢從它身下疾奔而過,射在一塊大青石上,留下三個白色的痕印,掉在溪水之中。
大蟲低吼一聲,向前疾奔,速度不曾降下分毫。
秦十四牙關緊咬,額前亮晶晶的一片,全是冷汗。
這會兒,斷不能轉身逃跑,周遭全是石頭,野草叢生,一棵樹也看不到,上樹逃生自然也是不能,唯有拼死一搏了。
還是小看這大蟲了!
“呔!”
他大喝一聲,雙手緊握獵叉,叉頭斜斜地對著下方。所謂猛虎下山,老虎從高處躍下飛撲最為可怕,人只要站在了高處,居高臨下,若是有著幾分力氣,若是不被那猛虎的氣勢所攝,其實,并不是沒有一點生機。
“嗚嗷!”
眼看那大蟲就要撲到大青石上,卻突然發出一聲悲鳴,雙爪在青石上一抓,虎尾像鋼鞭一般掃過,它的身子便調轉過來,望向了別的地方。
秦十四匆匆望去,見薛斐手持一把未出鞘的橫刀站在一個低矮的石頭上。
“當家的,快走!”
情急之下,他大聲嘶喊。
就在幾個呼吸前,在那大蟲堪堪撲到秦十四身前時,薛斐從地上撿起了一塊尖銳的石塊,向那大蟲擲去,石塊正中目標,打在大蟲的脖頸上,石塊尖銳的邊緣在大蟲的脖頸上劃開了一條血路。
大蟲吃疼,勃然大怒,頓時放過了秦十四,轉而向薛斐疾奔而去。
十來步的距離,轉瞬即至。
薛斐就像嚇傻了一般,紋絲不動。
“少當家,快跑啊!”
秦十四急得跺腳大叫,他慌忙從身后的箭壺里拿箭,太過慌亂,竟然弄倒了箭壺,壺中的竹箭嘩啦啦地掉落出來,一地都是。
完了!
秦十四看著大蟲躍在空中,向薛斐撲去,眼看著薛斐的身影被大蟲龐大的身軀所覆蓋,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嗚嗷!”
耳邊突然響起一聲虎吼,這聲音他聽得分明,乃是那大蟲痛楚到了極點方才發出的哀嚎,隨后,便聽得一陣低沉的嗚咽聲,這是大蟲垂死前的低吟。
秦十四睜開眼。
他瞧見薛斐從一個石坑里跳了出來,石坑的后方十來步遠,躺著那條大蟲,地上拖出了一條血路,內臟什么的撒了一地。
薛斐的身上非常干凈,不見絲毫血跡,唯一沾血的是他手上的橫刀,刀鋒斜斜向下,血水沿著刀鋒滑下,順著刀尖滴落在地。
“你……”
秦十四指著薛斐,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被嚇到了,真的被嚇到了!
“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好半天,秦十四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我身前有個坑,大蟲撲來時,我沒有多想,就那么往坑里一跳,順便舉起橫刀,刀尖正好從大蟲的腹部劃過,拉出一條長長的口子……運氣啊!純屬運氣……”
薛斐聳了聳肩膀,笑著說道。
所謂運氣的說法自然不是真的,薛斐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看過一本名叫《閱微草堂筆記》的雜文,里面有一篇老翁殺虎的古文。
文中如是記載:……老翁手一短柄斧,縱八九寸,橫半之,奮臂屹立,虎撲至,側首讓之,虎自頂上躍過,已血流仆地。視之,自頷下至尾閭,皆觸斧裂矣。
那老翁單手高舉,數個壯漢不能將手彎曲,薛斐不認為自己的力量比不上那老翁,既然老翁能夠這樣殺虎,自己照貓畫虎,多半也成。
他嘗試了一下,沒想到真的成功了。
秦十四不識字,就算識字,也不可能讀過清朝人紀曉嵐寫的書,也就把薛斐說的當真的,真以為是運氣使然。
“當家的洪福齊天,實有天助啊!”
秦十四大步走到薛斐身前,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瞧著薛斐,大聲贊道,連連搖頭。
就在這時,河谷對面的山坡上突然傳來一陣響動,兩人轉過身,向那邊定睛望去,一群人從河谷旁的那片灌木叢中鉆了出來。
“好膽!”
為首那人瞧見躺在血泊中的老虎,面色大變,他狠狠地瞪著薛斐和秦十四,尖聲喝道。
“爾等好生大膽,竟敢殺我家莊主養的山君,便有九條命,也不夠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