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飛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業十年十一月初三,申時。
一陣冰雹襲擊了瓦崗山中的大部分山嶺溝谷,也就一刻鐘不到,便停了下來。隨后,連日來的灰色云層像是被冰雹所驅散,山區的天空,有一小部分變成了不屬于這個季節的蔚藍色,一絲夕照從云層的邊緣頑強地鉆了出來,灑在大地上,灑在鋪著冰雹殘渣的黑虎山下那片空曠地帶上,閃爍著瑰麗的光澤。
“這鬼天氣,還真是反常!”
黑胡子趴在墻垛上,探出頭去,往墻下吐了一口濃痰。
“是啊!”
一旁的秦福同樣發出一聲感嘆,他揉了揉鼻頭,有些貪婪地望著遠處那許久未曾見到的藍色蒼穹,笑著說道。
“前段時間我在山外,聽別人說,六月的時候,在關中,在我們大隋朝的龍興之地下了一場飛雪,那雪下得極大,將大興(現西安)城變成了一片雪白……有人說,這是老天爺示警,大隋朝的命長不了啦!也有人說,這是太子爺楊勇死得不甘,冤魂無法上天,只能流連人間,怨氣太甚,所以前來找當今天子報仇……”
“是嗎?”
黑胡子淡淡地應了一聲,皺著眉頭,死死地盯著土坡那邊薛家人的營地。
“呵呵,像前太子報仇什么的不過是無知之徒的謠傳罷了……不過,今年,老天爺的確有些反常,六月飛雪,冬日驚雷,這不,往年在山中很少出現的冰雹也出現了,如果不是老天爺示警,又會是什么?大變在即啊!黑大哥,說句不中聽的話,你也該早做籌備才是,莫非一輩子都窩在這窮山溝里當山賊?”
黑胡子嘴角微微抽動,一絲冷笑在他臉上一閃即逝,隨后,他回過頭,望著秦福,似笑非笑地說道。
“秦大郎,你這是幫鄭家人做說客,要我和你一樣給鄭家人當狗么?”
秦福面色不變地說道。
“這世道,給豪門望族當狗,也比當一個朝不保夕的人要強……若非現在鄭公子需要你我,不然,你我這樣的出身就算撲上去給他當狗,他也不屑一顧……有了鄭家的財力支持,你才能招兵買馬,不然,就算你們三家洗劫了薛家寨,裹挾了這上萬人口為匪,到時候,又該怎樣養活他們呢?照我看來,能夠熬過這個冬天就不錯了!”
說到這里,秦福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何況,要是一陣風和閻羅王這兩個家伙投靠了鄭公子,偏偏你沒有,到時候,就算在這瓦崗山中,恐怕也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黑胡子抬起手,示意秦福不用再說下去。
“你給我一些時間考慮……”
秦福點了點頭,也就住口了。
此時,其實并非勸說的好時機,要知道,山腳下還有一批人沒有解決,如果不能干掉薛斐,吞并薛家寨,那位鄭公子恐怕也不會接納黑胡子等人。那時候,現在秦福所說的不過是廢話罷了!
“你說,山下的那些家伙究竟在干什么?”
黑胡子轉移了話題。
那日,他當著薛斐的面殺了一個劫掠來的女子之后,薛斐就不再出現在山下,一連幾天,都是緊閉營門。那營地也是出奇地安靜,不要說人聲,就連半點聲響也聽不到,到了夜晚,也見不到半點火光,黑漆漆的一片,就像是一座死營。
這一次,薛斐將新營地建在了土坡的后面,無論是在寨墻、還是在山頂都無法觀察到營地的虛實。
黑胡子一直在想,當初,薛斐為什么只帶著區區一百來人便前來攻打自己?
一開始,他以為對方年輕氣盛,只是憑著一腔熱血便來了。然而,那天晚上偷營被對方設伏之后,他不再這樣認為了。如果薛斐是個蠢貨,那么被蠢貨打敗的自己又會是什么呢?既然薛斐不是蠢貨,他憑什么會認為只憑借這一百來人便能打下黑虎山呢?
如果沒有把握,他肯定不會率眾前來。
那么,他的把握是什么呢?
黑胡子試著站在薛斐的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然而,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辦法來,只是,隱隱感到有些不安。
這不安讓他神經異常緊張,一連幾天,他都待在寨墻上觀察敵方營地,雖然,他曉得自己什么虛實也打探不了,他仍然這樣去做了。
他問那句話,并非想得到什么答案,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為了將內心的不安和焦慮打發掉,他需要開口說話。
秦福開口說道:“要不,今晚派幾個死士前去打探?”
黑胡子皺了皺眉頭。
這幾日,敵營雖然異常,黑胡子卻沒有派人下山去打探,那場夜戰之后,他損失了一半的精干力量,不想再有損傷。畢竟,薛斐只要不是蠢貨,肯定會派人埋伏在山腳下觀察本方動靜,進出黑虎山都只有一條路,他若是派人下山,決計逃不過敵人的眼睛。
一動不如一靜。
反正只要自己守住黑虎山,將薛斐等人牽制在黑虎山腳下便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以前,如果還有干掉薛斐的打算,那夜之后,這打算也煙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