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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上古之時，有一門劍法名叫【萬劍歸匣劍訣】，練至極高境界，劍不出鞘，反而收回，劍氣、劍心、劍意、劍法、劍招、劍神，萬劍歸匣，萬法歸一，成就至尊劍道。人之肉身就如同劍匣，精氣神、氣息、氣機各種氣是為劍，氣顯時，如劍出鞘，鋒芒畢露，氣不顯時，若劍歸匣，返璞歸真。”孟令娓娓道來，全身上下沒有絲毫強橫氣息散出，如同一個普通老者享受著清晨陽光。

薛痕認真聆聽。

“人身是劍匣，各種氣是劍，氣藏身，劍歸匣，這就是歸匣氣。簡單說來，【歸匣氣】就是將身體種種氣歸于一點。九九神州之婆娑洲的佛門修士有‘一沙一世界’說法，人身也一樣，丹田氣海能容納無盡之氣，不也是一世界？修行之初，鎖困丹田，藏匿真氣，暗中蓄勢，厚積而薄發，一個世界的力量爆發出來，又是何等的至圣偉力？”

薛痕每一句，每一字，都聽得無比認真。九九神州，他倒是曾聽葛老頭說過，這方世界就叫【九九神州】，傳聞因為共有九九八十一個大洲而得名。

此時，薛痕隨著孟令描述，心漸漸沉靜，恍惚中，他身體像是變成一個劍匣，而游走全身的真氣，以及血肉中的血肉之力，則是一柄鋒利無比的劍，劍氣森森，似乎透出劍鞘，在身周形成一圈無形的氣機。

他極力將散發出的“劍氣”向“劍匣”聚攏，然而不論他怎樣努力，均難以撼動“劍氣”分毫，正如樹在陽光下會留下陰影，人呼吸、血肉要蠕動，都會導致“漏氣”。也就是說，他不僅“劍氣犀利”，“劍匣”還是“漏氣”的。

而要想把全部“氣”鎖困在丹田氣海，更是難如登天。

孟令已經住口不言，太陽透過樹葉莎莎舞動時留下的縫隙，將溫暖的光芒散落在那蒼老的臉龐，他看向入定不動的薛痕的目光依舊有神，但明亮的晨曦依舊驅散不了潛藏的那一絲遲暮。

旭日東升，是少年。

夕陽遲暮，為老人。

然而夕陽落下，再升起時，又是朝陽，老人遲暮，還能再少年么？

感受著薛痕飄渺但依舊存在的氣機，孟令搖頭又點頭，只是眼中的期許從未消失。

那年，他還是少年，身為雜役弟子，能引氣，但不能藏氣，是“半廢體”。在藏空門，他每日干著沉重的雜活，從早到晚，身體疲乏，睡前依舊堅持打坐練氣，從未懈怠。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讓他藏氣一絲成功，之后以水滴石穿之功，突破引起一層，繼而引氣二層，由雜役弟子升為外門弟子時，已年逾二十。每進一步，都艱難無比，他一次次堅持，練氣不輟，在成為只比他大十歲之人的首徒時，他逐漸摸索一個獨特的運氣法門，便是【歸匣氣】。在那些小他許多歲的師弟師妹修為突飛猛進，突破至淬體境時，他的修為才引氣九層，之后他境界便停滯至今。

孟令收回追思，自嘲道：“老了，老了，人老就容易懷舊啊。”

忽然，他神色一愣，旋即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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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痕的心沉啊沉，渾身的“氣”收啊收，然而他依舊像千瘡百孔的劍匣，劍氣不斷泄漏著。

他心境依舊寧和，沒有絲毫急躁。

無聲無息，一道指影在他腦海劃過，無跡可尋，卻忽地引動他全身的“氣”，沉入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