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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醫(yī)生”
原本握著米嬌的手趴在病床上的米媽媽似乎是有心靈感應一般,看向依然躺著的人,她明明感覺的到剛才握住的手動了。
查房的護士推門進來,看著檢測儀上來回波動的數據,第一時間按了急救鈴。
自己的女兒再次被推進手術室,米媽媽靠在冰冷的墻上一點點慢慢的往下滑。
同為醫(yī)生的她很清楚,當手術室再次打開的時候,她要面臨的可能是什么。
走廊里傳出嘈雜的聲音,身穿白大褂的醫(yī)務人員在走廊里來來回回,不時傳出的哀嚎聲,提醒著病人所承受的痛苦。如果現(xiàn)在阿嬌喊一聲痛,她馬上就會帶她回家,可是她的阿嬌連喊痛都不會了。
“老張家糖人”
聽到外邊的叫賣聲,米媽媽著扶著踉蹌的往外走,她想起來阿嬌小時候最喜歡街上齊天大圣糖人。那時候因為不衛(wèi)生,她沒有給她買,后來隨著米嬌長大,也就再也沒有提過類似的要求。
“砰”的一聲,米媽媽與一個推得有些急的病床撞在了一起,隨行的一個醫(yī)務人員留下倆查看她的傷勢,“身體哪里不舒服嗎?”
“護士,剛剛送過去的是什么病人?”
“一個年輕姑娘,跳湖了?!?
“跳湖?為什么?”
“誰知道,不過好像是個小明星,叫蘇淺什么的。不過你身體沒事嗎?”看著扶著墻站起來的米媽媽,護士說道。
“沒事,我能去看看那個跳湖的孩子嗎?”抓著手提包的手無意識的縮緊,是那個孩子,剛才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是蘇淺。
“現(xiàn)在恐怕不行,雖然搶救及時,但是水下溫度過低,缺氧時間過長,造成暫時性休克,她還需要進行進一步觀察?!?
阿嬌還沒有醒,蘇淺卻又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膝蓋一軟,米媽媽的身體晃了幾晃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穩(wěn)住,轉身就看到了發(fā)跡濡濕的陳傲,他從看到短信開始就一直在聯(lián)系蘇淺,結果蘇淺沒有找到,卻得到米嬌病情出現(xiàn)狀況的消息。
從開始的心急如焚到最后的喃喃自語,從正午陽光到暮色四合,走廊盡頭的手術室上的燈在眨眼之間滅了。
“醫(yī)生,醫(yī)生我女兒怎么樣?”
長時間維持一個動作,讓米媽媽站起來的時候,身子不自覺的晃了晃,隨即又扶著墻踉蹌的走向,剛剛摘下口罩,一臉疲憊的醫(yī)生。
“病人的情況已經穩(wěn)定下來,就看這一夜過不過的去了。”
隔著冰涼的玻璃窗,陳傲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的人,感覺臉上涼涼的,伸手抹了一把,有溫熱的液體順著眼角往下流。
緩慢而酸澀。
伴隨著新年的鐘聲,躺在病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窗外放著五彩繽紛的煙花,整座城市都被燈光點亮,像一片五彩斑斕的星海。
剛想起身的人,動了動有些發(fā)軟的身子,發(fā)覺自己的左手被一只溫暖的手掌緊緊的包裹著,手腕動了動,有些堅硬的發(fā)質在手腕上的皮膚上掃來掃去,有點癢癢的,這種癢意,像是會被傳染一樣沿著神經末梢到達下丘腦,最后在她鼻粘膜處引起一場狂風暴雨。
陳傲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病床上的人,閉著眼,緊皺著眉頭,臉色潮紅,瘦弱的身子隨著急促的呼吸,不斷在病床上起伏。
“米嬌”
零點過后,放佛全世界都陷入了一種鞭炮的轟鳴中,她看著眼前的這個面容略顯憔悴的陌生男人,試圖抬手打掉他抓著自己肩膀的手。
“疼?!?
簡單的一個字,她就感覺到自己的嗓子被火燒一樣,火火的痛意,讓她的眼里充盈著淚水。
努力克制住想要將她緊緊抱在懷里的沖動,陳傲小心翼翼的將米嬌身子放平,讓她躺在床上。仔細的看著她的面部表情,連眼睛都不敢眨,好似害怕一閉眼,躺在床上的還是一個了無生氣的病人。
“你那里不舒服?我去喊值班醫(yī)生?!?
陳傲剛想走,感覺自己的小拇指被輕輕勾了一下。
看著她痛苦的指了指嗓子,陳傲了然的迅速在房間里找出之前米媽媽放在這里的紙杯,一邊倒水一邊囑咐床上的病人“水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好了,你別閉眼睛?!?
原本感覺眼皮沉重的某人,聽到這句話,倒是聽話的睜了睜眼皮,仍然一臉的倦怠之意。
陳傲端著冒著騰騰水汽的紙杯,小心的坐在病床前,吹一口氣,看一眼病床上的人,直到水汽變得稀薄如煙,輕輕抿了一口,才一只手端著杯子,一只手護著喂給睜著兩只大眼,顯得格外人畜無害的人。
喝完水,陳傲看著一雙眨巴眨巴,慢慢的越來越閉合的眼睛,伸出的手停在有些溫涼的皮膚之上,又趕緊收了回來。
“我給你阿姨打個電話,聽到你給她說新年快樂,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米嬌就這么被陳傲的聲音一震,又恢復了些精神,看著有些手無足措的人,再打電話,聲音里明顯帶著克制,嘴角的笑意卻掩飾不住。
“看到了外面的煙火嗎?”窗外五彩繽紛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一瞬隕落。
“煙火?”
“美麗的能照亮人的花,像你一樣?!?
陳傲伸手,將米嬌的目光一點點的扳過來。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嗎?”
“我是誰?”
沒有了溫聲軟語,原本帶著笑意的眸子迅速的沉寂下去。
“陳傲,陳傲,你別生氣。”米嬌伸手去拉陳傲,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米嬌,你真的是……”陳傲沒有說話,死死的把人抱在懷里。
米嬌被陳傲勒的幾乎不能呼吸,但是那又如何,生生死死誰能分得清,只有感受到抱著自己的這個人的溫度,米嬌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至于其他人,人各有命,她管不了,改不了。
這一次不管她是誰,她都不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