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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專心背菜名的時候,耳邊的一切似乎離得遙遠了。她抓緊腳下步伐,突然感覺土地開始變軟軟,有些泥濘。“是不是到岸邊了!”秋洛新心里一松,瞇起眼睛摸索著再往前走了兩步,感受到木棍戳到了水流里,大喜,睜開眼睛將木棍使勁往水里戳,胡亂攪和爭取能波及到更多的水域。
周圍的黑暗迅速褪去,身邊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秋洛新沿著河一邊跑一邊戳,同時不斷將泥土碎樹葉踢到水里,盡可能增加攻擊力度。
“我爸媽在鳥不拉屎的海島上曬太陽,島上連汽車都沒有,還出車禍!你才出車禍,你全家都出車禍!蟄怪在哪?戳死你!戳死你!”
水流被攪得支離破碎。在四濺的水花里,她好像看見有東西在躲避木棍。
“別動!”熟悉的聲音喝止了她,她下意識停下動作。“啪”的一聲,一枚子彈鉆入水中,她看見水流迅速變得灰藍,像是什么東西的血液在水中彌散開來,然后往下游飛快地流走了。
秋洛新的視線模糊了一瞬,很快恢復了正常,仿佛一切重見天日。她回過頭,看見岸邊的成百勤靠在樹上,垂下的手中握著□□。
他眼中的兵荒馬亂還未完全整理好,滿是她不敢觸碰的情緒,垂下眼避開她探詢的目光。
等秋洛新慢慢走到他面前時,他的神情已恢復正常,抬眼和她對視。
目光交匯,無聲卻勝驚雷。如果成百勤不刻意收斂的話,眼神會給人十足的壓迫感。秋洛新在他的注視下鼓了鼓勇氣,才開口問道:“你沒事吧?”
成百勤沉默地搖搖頭。
秋洛新嘆口氣,又是這副不打算多說的樣子,他在幻境中發生了什么事,不問也罷。她接著自言自語道:“現在應該不是幻覺了。剛剛沿水流走的東西肯定就是蟄怪。”她伸手捏了捏成百勤的手臂,感覺是真的。
“干嘛?”成百勤沒動,扭臉問道。
“我得想個辦法確認一下現在的一切不是我的幻覺,萬一你又是來騙我的呢。”秋洛新心有余悸。
“又?”成百勤敏銳地問,語氣中帶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驚喜,“你在幻覺中看見我了?”
秋洛新大喇喇地回答:“和涂瑤一起來騙我,哼,我才沒那么容易上當。”
成百勤覺得心情沒有那么糟糕了,忍不住問:“騙你什么了?”
秋洛新本要回答,轉念一想,這人都不告訴我他剛才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我為什么要告訴他?她把頭一偏:“不告訴你!”
成百勤有些好笑地“嘁”了一聲,沒再追問,也戳了一下她的胳膊:“那現在是真的還是假的?”
秋洛新聳聳肩:“哎,我也不知道,反正比剛才像是真的。”她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長嘆一聲:“要真是假的我也只能認了!”
她環視四周,又看了看手表上的定位標志,依然沒信號,不免憂心忡忡:“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走出迷障了也沒有位置顯示。”
成百勤沒接話,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氣,說:“要下雨了。”
話音未落,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緊隨而來的是驚天動地的炸雷聲。秋洛新被嚇得猝不及防“啊”了一聲,在轟隆隆的雷聲中縮起身子閉上眼睛,不自覺往成百勤身邊靠了靠。
成百勤伸出胳膊拍拍她后背以示安慰:“沒事,啊。”那個一聲的啊字就像哄小孩的口氣,帶著不為人知的柔軟。
雷聲停了,秋洛新睜開眼,這才發覺自己幾乎已經靠在他的懷里,連忙不好意思地退開一步,掩飾自己的尷尬:“剛說下雨就打雷,你個烏鴉嘴!”
黑壓壓的烏云積聚起來,雨點噼里啪啦開始落下。成百勤不動聲色地收回半摟著她的手,說:“先找個地方避雨。等雨停了再與其他人匯合。”
兩人往遠離河水的地方跑,豆大的雨滴很快連成線,成為大雨。身上外套雖然防水,但已經沒什么太大作用。氤氳的水汽讓林子里視線可見度大大降低,氣溫也很快降了下來,仿佛已進入秋天。
“那里好像有個小山洞!”秋洛新喊道。樹叢掩住了洞口的大半,從外面不太好發覺。
成百勤撥開樹枝,順著她指的方向幾步爬了上去。“還真是,快進來。”
他拉秋洛新上來,四下掃視一番。山洞不大,兩個人在里面有些擁擠,好在避風又較高,即使河水漲起來也不會有什么危險。秋洛新哆哆嗦嗦摘下背包,她被澆得透心涼,渾身都快凍僵了。
成百勤把洞里洞外能找到的干燥雜草枯枝堆起來,點燃了火堆。“來烤烤。”
秋洛新脫下外套甩了甩,然后蹲到火堆旁,里面貼身的衣服好歹還基本干著,不用換。成百勤只穿了一件長袖速干T恤,脫下來擰出一地水,然后又用它抹了兩下頭發,甩到一旁晾著。
半個小時過去了,雨勢絲毫沒有減小的意思。秋洛新滿心憂慮地望著洞外:“涂瑤和海連悠他們到底在哪,會不會有事?”
干燥的樹枝已經燒完,火堆幾近熄滅。成百勤一邊扒拉著灰燼希望能燒得更久,一邊說道:“放心吧,艾帆和布金桑會找到她們的。”
“為什么?”
“這是任務。連你們都護不住的話,哪有命一起回去。”
“哦。”秋洛新一直懸著的心終于稍微放松了些。她瞄了兩眼席地而坐依然光著膀子的成百勤,想了想又說:“謝謝你啊。”
最后一點小火星也滅了。成百勤丟下木棍,往后一躺,倚靠在背包上:“不用這么客氣。”
他那耀武揚威的六塊腹肌隨著這個動作近距離展現在秋洛新面前,還有另外兩塊若隱若現的沒入褲子的邊緣,再加上洞里狹小,獨處的氣氛莫名有些尷尬,搞得她一時不知道該往哪看,眼神四處游離了一會,終于臉色發紅地問:“你不冷嗎?”
成百勤指了指衣服:“沒干。”
“換洗衣服呢?”秋洛新問。
成百勤努努嘴,示意他的背包:“包著那個什么罍呢,懶得掏。”
秋洛新弱弱地說:“哦,好吧,你要是冷的話,可以先披一下我的衣服。”
成百勤轉頭看向她,表情變得玩味起來:“我不冷。怎么,我穿沒穿衣服對你很有影響?”
兩人本來離得就近。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讓秋洛新有些不自在,往回縮了縮脖子,故作鎮靜地說:“不關我事。”
成百勤眉梢一挑,喲,看來這姑娘真是在害羞。他“嘖”了一聲:“之前不是看得挺帶勁的嗎,剛才是誰說要圈起來收費的?”他撐坐起來,眼神一凝,前傾身子緩緩靠近她。
秋洛新渾身僵住,瞪大眼睛呆了兩秒,反應過來后就想要往后躲。
“別動。”成百勤聲音很輕,然而語氣堅定不容拒絕。秋洛新的臉轟得燒了起來,心臟砰砰狂跳。
兩個人嘴唇近在咫尺,一時間呼吸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