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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還活著,太子就不能登基,只能監國。于是,出現了一個三足鼎立的局面,太子、攝政王和丞相共同議政。攝政王共有三個,劉逸就是其中之一。另外兩個攝政王分別是劉逸的兩個弟弟,平西王劉過和清河王劉速。
這個格局,直到二十年前,長琴死在戰場上,才被打破。
后面的事月華不知道,她已經被羈押起來。太子之位懸而未決,劉逸稱病不朝,昔日的王族公侯一個個沉默下來,丞相趙襄把持朝政長達二十年,儼然第二個太子長琴,只可惜,這位趙丞相是一點皇室血統都沒有,無法控制皇族三件定江山的寶物,從而不能繼承皇位。
大臣們來了個七七八八,要好的官員在小聲議論著什么。月華知道他們在說的就是自己,卻只有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門前,她是戴罪之人,也沒誰愿意過來搭話。
這大殿和以前比,也沒多大變化。月華想,盤龍柱子上的油漆都沒掉。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多了一座椅子吧。
黑色王座邊,是另一座木椅,月華沒見過,可卻能感受到一陣陣若有若無的香氣,想來,這把椅子是沉香木做的。按理說,天帝之下便是太子,可是長琴已經不在了,現在這個位置上,到底是誰呢?
“殿下……”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月華回頭,是她當年的部下,看他的官服,如今已是驃騎將軍了。
月華笑笑,拍拍他的胳膊:“你小子混的不錯啊。”她當年最高也就做到了羽林長。
叫秦周的青年露出得意的微笑,可卻不讓人討厭:“全是殿下當年的功勞。只是,您的頭發——”
“銀色也挺好看的。”月華微笑著,秦周讀不出她的表情,“我一個待罪之身,怎么能稱得上是殿下了。”
“只要您還是王妃一天,您就依舊是殿下。”秦周意有所指。
“那張椅子,你知道是誰的?”月華不跟他在這個問題上死磕,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座沉香椅。王座的下方設一張椅子,有資格坐那的只有太子,可是長琴已經死了,他活著的時候,也從來沒在那兒設過椅子,每日臨朝也只是站著,看著下面的眾臣。
“殿下不知道也是正常。”秦周說,“那把椅子,是新太子的。”“誰?劉速還是劉過?”月華問。這兩人是劉逸的兩個弟弟,也是天帝的侄兒。長琴不在,也就劉逸兄弟三人和天帝的血緣最近了。
“都不是。”秦周搖頭,“劉速找來的,說是長琴殿下的兒子。”
“長琴殿下還有兒子?”月華吃了一驚。她和太子長琴朝夕相處幾十年,卻從來不知道長琴還有個兒子。
“劉速殿下找來的。照影燈已經驗過了。”秦周說,“和長琴殿下非常相像。”
照影燈是皇家的一個寶物,和大殿前面女媧手上那盞燈樣子差不多,大小正好能托在手心里。它能分辨出皇族的血脈,只要皇族的血滴到燈芯中,寶燈就會發亮,血緣越近,亮度越大。
月華還想說話,秦周卻已經站回自己的位置上了,緊接著,“太子瑜到--”內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所有人立刻面向中間低頭站好。
月華低頭看著腳下,一襲墨綠色的衣擺從她眼前飄過,上面繡著黑色的龍紋,邊上,還有一道更為華麗的紅衣裙擺。
“吾皇萬歲--”所有的朝臣喊。
“免禮。”一個女人的聲音。
月華不著痕跡地抬起頭,一個盤著高頭的女子正好也打量著她。那女子抱著個年幼的孩子,坐在那張沉香椅子上。月華立刻把頭低下,眼前這個女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有事上奏無事退朝--”內侍又說了句。
幾個文官相互看看,最后,劉逸的表舅趙丞相趙襄子走了出來:“啟奏文王夫人,臣有事,前日特赦的月華,已經回京了。”
月華跨出一步,低頭伏在地上。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文王夫人正了正懷中的孩子:“你就是劉月華?”
“臣劉氏月華。”
“本宮聽說,先太子長琴殿下就是你害死的。”婦人說,可語氣也并沒有多少憤怒,“照理說,你與本宮深仇血恨不共戴天。于公,你害死了天界擎天之樹,于私,你害死了本宮的丈夫。”
月華的罪名,正是謀害了太子長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