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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哪來的錢糧?”提起這個,劉逸又有些惱怒,早朝上月華自作主張,讓他著實(shí)為難,這二十年來,他一直是明哲保身的,現(xiàn)在卻被拖下水,“你自己想死,不要搭上靖南王府!”月華是劉逸的夫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可算是同盟。月華能活著回來,是太后給了劉逸面子,沒把她直接下到刑部大牢,而是直接囚禁于玉陽谷。
要是過審,月華必定二十年前就死了,如同二十年前很多長琴舊臣一樣。
同樣,月華一有什么動作,就有很多人猜測,這背后是不是劉逸的意思。
“擠擠總是有的。”月華說,“我今天在街上轉(zhuǎn)了一圈,東市熙熙攘攘,熱鬧得很呢。說國庫沒錢——你該不會是騙我吧。”
“他們有錢和國庫有什么關(guān)系——他們的蠅頭小利為官的怎好去拿?”劉逸說,“再說,收個租稅,人就立刻四跑沒影了。”
“那就想辦法不讓他們跑。”月華說。
“等想到好法子,改幾改,頒布下去,最少要等到三五年之后才能見成效。”劉逸說,“你想過眼下要怎么辦?”
“國庫還有一部分呢。”月華說,“外庫沒銀子了,內(nèi)庫還是有不少的。”內(nèi)庫專供宮里上下使用,里面大多是一些字畫、珍玩,不像外庫,全是錢糧,雖然值錢,卻不實(shí)用。若非萬不得已,不會想到要賤賣內(nèi)庫珍寶。
“宮里,那是文王夫人嘴巴里的肉。”劉逸點(diǎn)著桌子說。
“現(xiàn)在還不是,大長秋和太后、皇后可都活著呢,還有其他大臣們。”月華不急不緩地分析“文王夫人明擺著不想受到趙相的挾制,可是她自己沒那個本事。她完全可以借此機(jī)會,鏟除其他勢力。對我來說,宮中的賬目,是一定要查清楚的。”這些劉逸未必不知道,只是,一旦涉及宮里,無數(shù)人就立刻被牽扯上了。蟻多咬死象的道理,劉逸還是知道的。
她盯著宮中的賬冊很久了。太子長琴還活著的時候,就告訴她,宮中的賬冊一定有問題,遲早要好好收拾這幫子人,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做,就仙去了。
月華一直以為,或許宮里這幫人和長琴的死有關(guān),別人忌諱,她也忌諱。只是,那是太子長琴的愿望,也許,和他的死因有關(guān)。也就她敢動宮里的錢糧。
“我反對。”劉逸一拳打向側(cè)壁,咚得一聲,嚇得外面的水仙哆嗦了一下,“那潭子積了幾百年的渾水,長琴都沒沾過!”
“總有人要做點(diǎn)什么。”月華認(rèn)真地說。
這句話,鎮(zhèn)住了劉逸。月華說過千百次。每一次,劉逸這樣反對她的時候,月華都這么說。
太子長琴把她教的很好,是真好。完全符合一個標(biāo)準(zhǔn)帝王該有的樣子,理智,節(jié)制,大公無私。
他審視著眼前這個女人。月華從前就是這個性子。這么多年來,居然還沒有磨平。她是認(rèn)真的,她只是想做點(diǎn)什么。為這個天界,不是為她自己。
月華接著平靜地說:“你去,把平兒和元讓接回來,明天開始,不讓他們到宮里去了。”月華的兩個孩子——平兒和元讓,早早的都被接到宮里去了,現(xiàn)在和太子一起讀書。現(xiàn)在要查內(nèi)宮,月華也沒有膽子把兩個孩子放在宮里,萬一被人暗害可怎么辦?
“別太過火了,總要給人留條活路。”劉逸嘆了口氣。他勸不動她。月華下定決心的事,沒人能改變。
“我知道,我會為自己留條后路的。”月華和劉逸這次交鋒算是小勝了一局,于是丟個甜棗給劉逸常常,“今天沒能給浮紅請上封號。”她付上他的手:“等我贏了這場戰(zhàn)爭,一定給她請個漂漂亮亮的封號。”
劉逸側(cè)過頭:“這事不急。”月華他清楚,不光是嘴上說的好聽,就算她不樂意,答應(yīng)過的事兒也辦的漂漂亮亮任誰都挑不出錯。但劉逸不喜歡浮紅。
為人父母的,總有偏愛的孩子。對這個小女兒,劉逸實(shí)在愛不起來。
劉逸說了會話,月已升上中天,水仙都以為他今晚要留在這了,結(jié)果只是說了一會兒話就走了。
幾個丫鬟很失望,月華到是習(xí)慣了,吩咐水仙拿來那條狼毫披風(fēng),親自給劉逸系上,又目送劉逸遠(yuǎn)去才回屋。
今夜月色很美,院子里卻格外寂寥,周圍一個人也沒有,蟬聲飄得格外遠(yuǎn),月光灑下了一層冷冷的清輝。
第二天沐休,月華一大早就起了床,劉逸也是。
劉逸一大早就遞了牌子進(jìn)了宮。月華昨天托他把孩子們接出來,劉逸現(xiàn)在就去了趙太后的太極宮。
趙太后猜到,劉逸這幾天肯定急著把孩子弄回去。趙太后并不知道頭天晚上,劉逸和月華說了什么,但她可以猜到,身為娘親,月華一定非常想見到自己的孩子。趙太后不喜歡月華,不想把孩子交給她,干脆閉門不見,讓劉逸在宮門外站著。
劉逸罰站了半個時辰也琢磨出趙太后在想什么,他干脆轉(zhuǎn)身回去,反正趙太后是不會開門的,兩個孩子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還能出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