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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究竟是包不住火的。”婉兒走過月華身邊,在她耳邊輕輕說,聲音幾不可聞。
這幾聲,對月華來說,不亞于雷鳴。月華清楚,這一查,往后要是再出了什么事,可就是自己的責任了。婉兒一定會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凈。
這殘局一定是要收拾的。
這么多東西,月華一時半會也拿不出來。還是要和人商量一下才好。月華下意識看向衛慎,衛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月華當著眾人處理事情,他從來不反駁、不插手,這有關于靖南王府的體統問題。一個下臣,怎可忤逆主母?
只是,并不代表衛慎贊同她這么做。月華很清楚,衛慎不高興。他是完完全全站在靖南王這一邊的,宮里的大長秋,與他沒有半點關系,不是他要回護的人。
“您要是有什么,可以與我商量。”袁勛悄悄對月華說。
月華點點頭,算是領了他的好意。可這事要是真捅出來,一百個袁勛也不夠看的,何必把他拖進來。
袁勛帶人都出了皇宮,就在靖南王府前散了。這幫子紈绔都沒了來時的囂張,個個有些喪氣,他們好歹都是世家出身,都感到了危機。
張明遠駕車,和衛慎并排坐在外面,三個人回了靖南王府。月華帶著張明遠直接回了牡丹閣,沒告訴崔之濁,而是要水仙給張明遠指個當差的地方。
水仙想了想,讓他先管院內的花草。
“不要以為我這兒的花草容易養,想當年,就是王宮內院也不能和這比的。”水仙訓道,“這牡丹開的,萬紫千紅。”
張明遠連連點頭,一副狗腿子的樣子。
水仙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月華是萬萬看不上一個唯唯諾諾的人的,不知道這家伙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她只是又吩咐了幾句,立刻回到主樓。
“夫人,您怎么可以相信一個外人!”水仙皺著眉頭勸道。宮里人是不多,可是盤根錯雜,誰知道這張明遠是誰的人?萬一信錯了人,后悔藥可是沒地方買的。
“我看他到是像我以前的一個故人。”月華說,“反正我已無人可用了,姑且信他一次。”當年跟隨月華的人,大多已經隨風四散開來,活著的,也不多了吧。
水仙沒得說的,于是另找了個話頭:“內庫怎么?收獲頗豐吧。”
說到這,月華立刻皺起眉頭,把內庫的事情說了:“今天是婉兒和我聯手,才把這事瞞了下去,只怕整個內庫都空了。”
這事嚴重了。水仙有些埋怨:“您怎能把這責任都擔下來?萬一有人告密可怎么是好?現在您要是查出來,罪過推到誰身上都不能推到您身上,怎么就……”
“水仙,事已至此,現在要想想該怎么辦。”月華打斷她。
“您告訴王爺了嗎?”水仙問。
“還沒有。不過衛慎大概會告訴王爺。”
水仙抿著嘴,好半天才說:“不論如何,要和王爺說一聲。從衛慎嘴里說出來,和從您嘴里說出來,可是兩回事。”水仙說。往大了說,這就是整個靖南王府的事,往小了說,靖南王是月華的丈夫。
“我也是這樣想的。”月華說,“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您要是知道不好意思,也就不會把這事攬下來。”水仙說,“我這就打發小丫頭去請王爺。”
此刻,劉逸還沒見著衛慎,他正領著一幫小妾讀書,看著話本就要排演,接到自己王妃的請,可是意外得很。
“我瞅著,天上也沒下雨啊。”花紅故意伸出頭去看。
“除非天上下紅雨,月華可不會主動來找我!”這是劉逸親口對花紅的原話。
劉逸臉不紅心不跳,劈頭罵了小丫頭一句,背著雙手,施施然走了。
花紅看著他背影,知道他心里很高興。見王妃就這么高興,也夠花紅生氣了,她又在南苑發了好大一通火,讓金桂善后了好久。
花紅再急,也沒有任何辦法。
南苑的大宮女是十二花之一的金桂,名義上只是個服侍人的丫頭,可實際上整個南苑就在她的鼓掌之間。她可是王妃的人,王妃想處置南苑的這些女人易如反掌。更何況,雖說金桂只是個丫頭,可是王府的大宮女都是有封號的女官,怎么都能壓沒有名分的花紅一頭。
想要和王妃對抗,首先就要將十二花弄走。十二花就是月華的手眼,控制整座王府。
可是,現下十二花掌管著各個重要的位置,也不是花紅能夠輕而易舉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