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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要避禍,不宜大操大辦。”月華說,“咱們也簡單些,就擺上一桌子,小酌幾口就算了。”月華和劉逸已經(jīng)幾天沒見過了,拿不準(zhǔn)劉逸的主意,干脆低調(diào)一點(diǎn),什么都不做,也省的做錯。
“要不要請王爺一起過來。”水仙問。
“不用,他想過來自然會過來。”月華說,好像渾然不在意。
建在章山上的南苑,是可以看見朱雀門的。劉逸登上一座小閣,遠(yuǎn)遠(yuǎn)看著宮里。
宮里照例又要賞燈會的,今年還有些特殊,文王夫人帶著太子劉瑜,登上了朱雀門的門樓,所以朱雀門那里,格外漂亮。
太子趴在墻上,對著下面烏壓壓的人群揮手。
太后和大長秋站在后面,毫不在意那興奮無比的母子倆。
“這么多年,太后終于肯承認(rèn)她們母子了。”大長秋目視前方,看著下面的朱雀大街,流火一片,對著虛空說。
趙太后就在她身邊,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然后轉(zhuǎn)回頭:“本宮好歹是你嫡母,你真是目無尊長!居然敢對我如此說話!”
大長秋微微一笑:“太后娘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太后當(dāng)年是怎樣對我和劉充哥哥的,我們也都記著呢。”
趙太后一悚,當(dāng)年她是怎樣對待劉充兄妹的?
劉充兄妹終是長大了,在也不受她的控制了。
她都已經(jīng)忘了,大長秋卻不會忘。
那死去的姐妹們,死去的姨娘們,還有哥哥劉充,都在地下看著,大長秋凡是稍有懈怠,立刻脊梁生寒。
沒齒難忘。
趙太后有些戚戚然。
她的身后,是她的母家,面前,是她的孫子。如何取舍,都是心中的痛。
趙家的權(quán)勢再大,也不過是因?yàn)樗€活著;劉逸決不會被人裹挾,趙家也不可能篡朝奪位。
當(dāng)年犯下的錯如今已無法彌補(bǔ)了。趙太后想,也不知道是惋惜沒能斬草除根,還是后悔當(dāng)年出手太狠。
上元節(jié)是一年中最為自由的日子,京城里,不論男女老少,都可以出來;很多人都在這茫茫人海中驀然回首,總之,這之后的三月和四月,很多人結(jié)為秦晉之好。
從城門上下去,整個長京都籠罩在一片喜慶的紅色中。城墻上的人不知道下面人的憂愁,就像下面的人不知道這鮮紅的花燈并不能為城墻上添上半點(diǎn)喜慶一樣。
上元還有猜燈謎的習(xí)俗,與民同樂猜的是燈謎,有身份的人玩得再高級一些,便是賽詩。往年,趙太后都是在宮中擺開龍門陣,邀請諸位夫人親眷到宮里來猜謎作詩的。
但是今年文王夫人這神來一筆,要登城樓,從三天前就開始準(zhǔn)備,破壞了她的計劃,趙太后的詩會沒辦成,很是心有不甘。
于是,這賽事會便延期,等到第一朵桃花開放的時候,便在宮中的流觴曲水來賽詩。
這個節(jié)骨眼上,月華是不宜參加任何宴會的;可太后一定要她來,她也只能去。
趙太后并不擅長詩文,她不過是個小戶人家的女子,怎么有那么多精力投在這個上面?還家里時,還要做些針線來補(bǔ)貼家用。
后來趙家雖然沾了太后的裙帶光,可趙皇后依舊不是個聰明的女子,僅僅是溫和敦厚罷了。
同樣,文王夫人未入宮時可是窮得連飯都吃不上,哪還有心思學(xué)作詩?
大長秋到是略通一二,可趙太后知道她雖然不出彩,但總比趙皇后強(qiáng)些,也不至于丟面子,故從來不請她。
后宮之中,精通此道的,只有婉兒了。婉兒是名門之后,小時候也是博覽眾采的,后來沒入宮掖,閑暇時只能靠這個來打發(fā)時間。現(xiàn)如今,卻也博得一個好文采的名聲。
其他宮外的宗室們,有厲害的,但是,最出彩的,還是婉兒。大家心中有數(shù),在這里,只是一個陪襯,不用最好,只需看著太后怎么教訓(xùn)文王夫人就好,得了最好,怕是要招文王夫人的恨。
現(xiàn)下被教訓(xùn)的多了一個靖南王妃。誰都知道,月華出身梨園,宮里歌姬之女,能有多好的文采?
大長秋是很擅長文辭的,可她從來不教月華這些。
奇技yin巧,沒有用的東西。大長秋如是說,除了能拿出來博大家一笑,沒什么用。
趙太后是不用親自下場的,她就坐在上面看就好。婉兒被任命做點(diǎn)評,也算是人盡其才。
趙皇后是早就知道題目的,讓身邊的人捉刀,寫在手絹上,到時候只要將手絹交上去就好。反正太后是她姑姑,她又是皇后,誰也不會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