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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中國義川市
烈陽當空,午后二三點的太陽散發的熱浪,毒辣的炙烤著這里每一寸土地,路邊的樹木被曬的耷拉下來,一個月未有雨水的沁潤讓這里干涸無比,似乎一丁點火苗拋下就能讓整座城市點燃起來。
馬路塵土飛揚,疾奔而過的攪拌車總會留下些掉落的泥沙,場地里擠滿了忙碌的身影,施工的機器聲,金屬切割聲,工人的喲喝聲,酷熱的天氣也絲毫不影響他們連夜趕工的熱情,這里是義川郊區的臨園渡溪公館二期別墅建筑工地。
禮煬區屬于義川的郊區,這里的蕭條冷落與市中心的繁華喧鬧形成強烈對比,除了良好的植被綠化林也就剩下每年不停撥地而起的臨園豪華別墅群。
對了,還有別墅群對面的貧民區,閘西。
閘西是從七十年代遺留下來的,早些年前是外來工作人員集匯處,因地置偏僻漸漸的被當地忽視也就沒人管理導致里面人員混雜。這里居住的大多數是小混混,低收入者,單身,或者老人也有很多留守兒童。
閘西小學坐落于閘西的西南方,與臨園附小僅隔著一面矮墻,該校的前身是所私塾現在是這里唯一的農民工子弟小學,里面幾乎全是外來打工者的孩子,學校由兩棟平房構成,學生有兩百多人,而老師僅五人。
*****
上課鈴響過校園一片安靜,今天正是這所學校的考試日。
烈日從木窗照進,教室里氣氛緊張,巡考老師不時在兩側來回走動,轉了幾圈最后還是回到講臺玩起了手機。
沙沙的寫字聲沒有間斷,新來的楊老師是被迫調往這里,今日是第一天上班,就來監考,這教室就這么大,晃蕩幾步到底,哪需要巡視,干脆回講臺,端起眼鏡一掃而過,卷上奮筆疾書的,抬頭盯著自己,轉眼又低頭看抽屜的,給前座扎起了小辮子的,神情呆滯看著別人,口水流褲兜都沒反應的,呵,還有更大膽干脆在垃圾桶旁竊竊私語的。
“這道題會寫么?”女孩明眸皓齒,薄薄的平劉海下梳著一對整齊長麻花辮,身上穿著一套舊校服。
“不......不會”
小司是只鬼,生前是個宋朝狀元郎,長居西北方的墳場里,本是個深陷偷菜游戲難以自拔的宅男,因游戲成癮,于是在現實中玩起了真實偷菜,昨夜鬧鐘一響,準時起床,憋著尿打算去隔壁老王家偷幾捆包菜,這剛擼起了袖子就被這姑娘一棵碩大的白菜砸暈了過去,隔天就被塞進垃圾桶蓋上蓋帶了過來。
“那這道呢?”
他摸著頭上的大包,瞇著眼睛掃了卷子幾秒,使勁搖頭:“不不不知道。”
小姑娘怒了,直接把鉛筆插到他的發髻上:“你不是個狀元嗎!怎么這也不會,那也不會的!你是不是玩多了游戲,看什么全是包菜吧。”
他覺得自己有點委屈,扔了個棉花球,又趕緊低下雙手抱頭:“可是你今天......考的是英語啊。”
“翻什么白眼,上帝給你雙作弊的眼睛你卻用來翻白眼,你說你堂堂狀元爺能有點出息嗎?你生前是笨死的吧。”
“我我我,當然是年高德劭,自然棄世而去了。”
“說人話。”
“年紀大,自然死亡。”
“說實話。”
“那日鑼鼓喧囂,奏樂齊響,人潮涌動,眾人簇擁,忽一炮響,猝。”
“說白話。”
“被鞭炮嚇死的”
小姑娘“哦”了一聲,抽了髻上的筆,將他頭往下一壓,蓋子一蓋,叨了一句:“這桶等會運向焚燒室。”便轉身寫起了卷子。
“啪嗒”桌上積出一片口水,流到地上,沾在小姑娘的鞋上,她輕嘆一聲但并沒停下筆,而是左手往書包掏掏,抽出一卷衛生紙,扯了幾張扔給身邊的人。
“口水劉,你說你整天盯著我,是不是有些事已經被你看出來了。”小姑娘摸著下巴陰惻惻的笑著。
身邊人并沒有答話,口水依舊積漲從嘴沿淌下,倒是前排正扎小辮子的男生轉了過來,將前座女生的馬尾分別扎了十六小股而不讓她察覺,這功夫也是練到了家,給最后一股套上黑皮筋,落了個滿意的笑容,轉頭道:“小安子,我也是佩服你。”
“佩服我這很正常。”她見身旁人仍自顧自的瀟灑留著口水,終是歇下了筆,抓起紙替她擦了起來。
“你能不要那么自戀嗎,也就是口水劉這樣的人才能跟你坐一起了。”
女孩并沒有回頭,重新往包里多扯了幾張衛生紙:“怎么樣的人。”
“白癡啊!你看看她這樣,這口水流了幾個學期了,我媽媽說她就是一個白癡,而且是個又胖又丑的白癡。”
“轟!”
一聲巨響,將正看著娛樂新聞起勁的楊老師驚醒了,第一時間趕緊將手機落兜里,收起二郎腿扶好金絲眼鏡正襟危坐,一秒,二秒,五秒,她瞅了門外一眼,啊,原來不是主巡考老師來了,屏在喉嚨管的氣松了下來。